她低头,在素描本最后一页写下几个字。
—归处已至。
花园里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像是在为她唱着谁也听不懂的安歌。
展览结束后,贺晓推着她慢慢回病房。
路过银杏树下的时候,苏瑾谙忽然开口。
“等等。”
贺晓停下。
苏瑾谙挣扎着想下轮椅,贺晓吓了一跳,赶紧扶着她。
“别闹了,你现在这身子骨……”
苏瑾谙笑了笑,执拗地撑着站了起来。
她慢慢地走到银杏树下,伸手摘下一片还没落地的叶子。
那动作慢得像一场仪式。
贺晓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稳就栽下去。
苏瑾谙摘下那片叶子,捧在手心,闭上眼,轻声说。
“带回去吧。”
贺晓鼻子一酸,哽着声音应了。
“好。”
他们回到病房,天已经彻底黑了。
夜色浓得像墨汁。
苏瑾谙靠在床头,手里还捧着那片银杏叶。
贺晓守在床边,帮她揉着已经僵硬得几乎不能动的手指。
一边揉,一边碎碎念。
“你太拼了。”
“明明可以多休息一阵的,非得这么折腾自己。”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瑾谙听着,慢慢地笑了。
她没有后悔。
真的没有。
哪怕这一路走得再苦再累,她也从来没想过放弃。
因为她知道。
有些东西,不是等来的。
是自己一笔一笔,走出来的。
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撑出来的。
哪怕最后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