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了。
苏瑾谙睁开了眼。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顾承泽,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承泽。”
顾承泽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在。”
苏瑾谙眯着眼,声音软软的。
“外面很冷吧?”
顾承泽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不冷。”
“你在,什么都不冷。”
贺晓靠在床头,笑着,眼睛却又红了。
苏瑾谙靠在枕头上,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点,但她还是努力笑着说:
“今天……可以画画吗?”
贺晓吸了吸鼻子,立刻把画板拿了过来。
顾承泽帮她摆好素描本,扶着她瘦得发抖的手,把铅笔轻轻地塞进她指尖。
苏瑾谙捏着铅笔,手指微微颤抖着,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慢慢画了起来。
画的是银杏叶。
还是银杏叶。
每一条脉络都细得要命,每一笔都画得慢极了,像是要把整个人生的力气都画进去。
贺晓坐在一边,死死捏着手,生怕自己哭出声。
顾承泽蹲在她旁边,轻轻地帮她撑着素描本。
苏瑾谙画了一片,又一片。
最后在角落里,写了两个字。
归处。
写完,她把铅笔放下,靠在枕头上,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
顾承泽赶紧给她调整氧气,擦着她额头的冷汗,低声哄着。
“好了,画完了。”
“休息一会儿。”
苏瑾谙睁着眼,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安稳。
贺晓在一旁偷偷擦着眼泪。
她知道,瑾谙在跟世界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