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冷,白得像纸,可她还在握着那支铅笔,哪怕画完了,也迟迟不肯松开。
顾承泽蹲在床边,手掌覆在她手上,慢慢地替她揉着僵硬的关节。
他低着头,眼神专注,动作小心得像是对待一件即将碎裂的宝贝。
贺晓蹲在另一边,偷偷抹了把眼泪,又拿了小毛巾擦去苏瑾谙额角渗出的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什么都静止了。
只剩下他们,守着彼此,呼吸交缠在一起。
门外,赵师傅带着几个人搬着简易医疗设备,一趟一趟进出。
他们动作很快,眼神小心又坚定。
没人敢出声,生怕打破了这得来不易的一点点安宁。
顾承泽轻轻地把铅笔从苏瑾谙手里抽出来,小心地夹进她的素描本里,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又拉着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像是在告诉她。
别怕。
我在。
一直在。
贺晓蹲在床边,轻声说:
“瑾谙,咱们今天不画了,休息一下。”
“等明天,等后天,还有好多好多天要画呢。”
苏瑾谙睁着眼,眨了眨,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
“嗯。”
“还有很多天。”
顾承泽在一旁握着她的手,喉咙动了动,眼眶发红。
他知道。
她在撑。
他们都在撑。
赵师傅安排好了新地方,来敲门的时候,贺晓立刻过去开了门。
他压低声音说:
“车在后面,趁现在没人注意,快走。”
贺晓点头,回头冲顾承泽使了个眼色。
顾承泽弯腰,小心地把苏瑾谙抱进轮椅里,裹好毛毯,推着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