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可她没看见他指尖下,悄悄用指甲在掌心划出的字。
一个“谙”字。
歪歪斜斜,却渗了血。
林清浅发现他掌心的血,是第二天早上。
顾承泽睡得很浅,她轻轻动了一下他手腕,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弹起来,眼睛睁开时满是惊惧,汗湿了整片背脊。
“你做噩梦了?”她轻声问,坐在床边,递上一张纸巾。
他没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是破的,裂了一道口子,还在渗血。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弄的。
也不记得他为什么握得那么紧。
“你最近精神状态不稳定了!”林清浅起身去拿药。
“晚上梦话太多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点迷茫。
“我说什么了?”
“你在喊一个名字!”
“谁?”
林清浅把药递到他手边,声音不重不轻。
“你在喊‘瑾谙’!”
他手指轻轻抖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你是不是还在幻想那场子虚乌有的爱情?”
林清浅笑着,眼里却带着锋。
“顾承泽,我不是跟你说过,她是你术前留下的幻影,是你压力太大产生的自我催眠!”
“她不是真的!”
“她不是你过去的恋人,不是你未来的谁,她只是你神经系统崩溃前最后的错觉!”
他低头喝了药,没有回嘴,也没解释。
林清浅拿起他换洗的衣服,走出去时,门刚合上,顾承泽就伸手,把床头抽屉拉开。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那张素描纸他看了无数遍,纸张边缘已经起毛,折痕处有点卷,他看着那一行字看了整整一晚。
【如果你忘了我,那我就重新认识你!】
他把指尖摁在那行字上,轻轻地摩挲。
这一刻,他想哭。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哭。
他不知道那是谁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行字能让他心跳突然间乱了节奏。
他只是觉得,好像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用尽最后的力气等他张口说一句“我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