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出口,但她知道。
而顾承泽此时,依旧被裹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他最近越来越沉默,不再追问关于那个梦里的女人的身份,也不再提素描纸上那句话的出处。
他甚至开始配合林清浅安排的每一个行程,像个乖顺的执行者,参加会议,签合同,出席酒会,微笑寒暄。
外人都说他终于“稳定”了。
顾家老爷子说,他终于懂事了。
林清浅说,他终于走出来了。
可没人知道,他有多麻木。
那种麻木不是不痛,而是痛久了之后的麻木。
像是被刀割得太多次,神经已经失去反应。
他不再抗拒林清浅,也不再对她的靠近感到反感。
他甚至学会了如何吻她时闭上眼,学会了在合照里把她搂得恰到好处,学会了在接受采访时说出“我们很幸福”的标准答案。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出那张折得发旧的纸,指尖顺着那句“你哭的时候,我在你伞边”慢慢摩挲时,他的心还是会抽痛。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痛。
没有具体的来源,也没有明确的理由。
可它就在。
一直在。
林清浅有时候会在他发呆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他,看着他眼神落在那张纸上,看着他指尖一圈一圈摩挲,看着他明明一言不发,却像是在和某个幽灵做缠。绵。
她嫉妒得几乎要疯。
她用尽所有办法,夺来了他的现实,锁住了他的身份,把他放进她设定好的轨道里,确保他睁眼的第一秒看见的人是她,闭眼前最后一眼也是她。
可她就是走不进他心里。
那个心里像是被人提前住过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一阵无解的疼。
她甚至几次想撕掉那张纸,但每次靠近他手里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握紧。
那是一种本能的动作,像是他自己都不知觉的护住。
林清浅没说话。
她知道,她赢不了。
就算他不记得对方是谁,不记得他们经历了什么,不记得那个名字,不记得那个冬天里站在银杏树下的人。
可他疼。
只要他还疼,就永远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