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哪里见过的感觉,甚至连指尖触到信封那一刻,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拆开信封。
里面是两张纸。
第一张,是一张画,只有一半的轮廓,笔触带着轻微的抖动,像是力气不足时的笔压,却意外地熟悉。
他看了整整三分钟,忽然意识到—这画的,是他。
穿着他最常穿的那件深灰色风衣,背影略微倾斜,站在树下。
他低头翻开第二张纸。
是那一行字。
“你走的时候没回头,我就不追了。
但你心疼的那一刻,我陪你疼完!”
他怔住。
像是有一道光,忽然从背后照进了他的影子,把他钉在原地。
他开始颤抖。
不是剧烈的,是那种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轻微抖动,从胸腔里一点点蔓延开来,手指捏着纸边,已经出汗了。
他不知道信是谁寄的,但他知道,画的人,是他梦里反复出现过的那个背影。
那个他拼命想靠近,却永远都追不上的影子。
那天晚上,他没睡。
他坐在窗边,点了一盏很小的台灯,把那张画压在书桌上,一遍一遍看。
画里没有他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却看得眼眶发红。
他不敢承认自己忘了谁。
他也不敢说自己记得谁。
可他的心痛是真的。
这种痛从很久前就开始了,一点点地,在每一次梦醒的清晨蔓延、撕。裂。
他梦见的不是脸,是空,是缺,是像某种残留的执念,一直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
三天后,贺晓推门进来时,苏瑾谙正靠在椅子上发呆。
桌上的草图纸已经被压得起了折痕,画了一半的一张心形吊坠图稿被翻在边角。
她没继续画下去,也没有去擦,她只是坐着,手放在膝上,眼神落在一块光斑上,那是窗帘漏进来的阳光。
“瑾谙!”
她转头,声音哑得近乎破碎:“怎么了?”
“你想不想出去一趟?”
“去哪?”
“就……楼下!”
“风大!”
“今天不大!”
她没有立刻答应。
贺晓蹲下来帮她围上围巾,扣好厚外套的扣子,一边轻声说:“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