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502书库>萌芽是什么意思 > 三(第1页)

三(第1页)

二四○矿工村教堂里的钟敲了十一下。那个小教堂是用砖砌成的,儒瓦尔神父每个礼拜天都会来这里做弥撒。教堂边上有所也是砖砌的小学。尽管外面冷得要命,并且教室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孩子们的读书声还是结结巴巴。

一条宽敞的街道嵌在四大排统一格式的工房之间,街道两边紧挨着的是各家的小菜园子,依然显得冷冷清清。那些菜园子经历了严冬的摧残,地里残剩的那些蔬菜把泥灰色的土地弄得高低不平,,显现出一副显得肮脏不堪而且凄凉的景象。

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炊烟来,那正是为午饭准备汤的时候。有个女人沿着各家各户的门前走向远方,最后走进一扇门。在铺着石板的人行道上,从街的这头走到街的那头,那些排水管里的水一滴滴地落进一只只木桶里,虽然没有下雨,但灰蒙蒙的空中已经被潮气充斥。那个矿工村坐落在一块宽阔的台地中间,四面被黑色的路围绕着,活像丧服上的镶边。除了那被暴雨冲洗的一溜溜整齐的红屋顶以外,就没有任何其他令人赏心悦目的地方了。

马厄老婆在进家之前,先拐进一个监工的老婆那里去,买了一些她秋收后贮存的土豆。在这片平坦的土地上,仅在那个地方有一些细细的白杨树。那个犹如屏障般的树林子后面,有一群孤伶伶的每排四户人家的建筑物,四周是各家的菜园子。因为那些新式的房子是公司拨给工头们住的,工人们戏称这里为“丝袜区”,而把他们住的那一片叫做“欠债区”,其实也是以这种方式来解嘲自己的贫穷。

“唉!我们终于到家了,”马厄老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门,边说边把浑身是泥、而且已经累坏了的蕾诺尔和亨利推进屋子。

火炉跟前的艾斯黛尔正在阿纳齐尔的怀里又哭又闹。原来糖水已经喂完了,阿纳齐尔又不知道怎样才能止住她的哭声,只好决定假装给她喂奶。这一招曾经挺管用的,但是这次,她解了衣服也不管用;妹妹的小嘴紧贴着她干瘪的胸脯,但是当婴儿咬住这个八岁的残废女孩的皮肤时,根本什么也吮不出来,就急得哭得更加厉害了。

“把她交给我吧,”母亲把东西放下后大声说,“她就不能让我们清静一下的。”母亲把一只沉甸甸的羊皮袋似的**从衣服中掏出来,刚才还在大声哭闹的婴儿一粘在**上,一下子就一声不吭,别人终于可以安静平和地谈话了。此外,一切都井然有序,小主妇没有使炉子里的火熄灭掉,甚至连房间也打扫干净了。安静下来之后,就可以听见楼上老爷子的鼾声,那鼾声一声接一声,而且很有节奏。

“好多东西啊!”阿纳齐尔一边小声说,一边看着那些东西微笑着“妈妈,如果你准许,我这就去做汤。”

桌子被一包衣服,两只面包,还有一些土豆、黄油、咖啡、菊苣6和半斤猪头肉冻堆满了。“噢!做汤!”马厄老婆已经疲惫极了,她吃力地说,“得先到地里去收点酸模,再拔些葱……算了,还是等一会儿我为他们做……你现在先煮一煮土豆,我们再放点黄油做煮土豆吃……哦,对了。还有咖啡,别忘了煮点咖啡!”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带回来的那点奶油圆球蛋糕。但是,她却看见蕾诺尔和亨利两手空空,那两个淘气的孩子已经回过劲来,正在地上要打闹。那两个馋鬼一定是在路上就把蛋糕偷吃了!她生气地给了他们几下耳光,而阿纳齐尔一面放锅,一面竭力劝母亲不要气。“饶了他们吧,妈妈。如果是我,我也会向他们那样做的,他们走了那么久,肚子肯定饿了。”

时钟敲了十二下,孩子们纷纷放学回家。土豆煮熟了,掺了一大半菊苣根的咖啡正从过滤器中大滴大滴过滤下来,那声音非常动听。桌子撤出一块一角的空间,但只有母亲一人在桌上吃,三个孩子都把午饭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吃,小男孩不时地回转过头来,默默地,贪婪地望着那包猪头肉冻,他们已经被那张油花花的包皮纸馋得直流口水。

马厄老婆双手捧着一杯热咖啡,一面取暖一面慢慢地呷着,就在这时,老爷爷下楼来了。他平时没有起这么早的习惯,他的午饭通常都是焐在炉子上,以方便他随时吃。可是今天,他却没有看到汤,于是就埋怨开了。等他唠叨完之后,儿媳妇便对他解释说,我们并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于是他只好一声不响地吃起煮土豆。他还不时地站起来把痰吐到煤灰堆上去,因为他认为这样不至弄脏地面,然后,他又重新坐到椅子上,低着脑袋,目光黯淡,嘴里嚼着东西,毫无表情。

“噢!妈妈,我记起来了,”阿纳齐尔说,“隔壁那个女人来过了……”

母亲打断她的话说:“但是我并不喜欢她!”

她这显然是在借机宣泄憋在心里的那股对雷瓦克老婆的愤恨,因为昨晚那个女人竟连一个子儿也不借给她,还一个劲地向她哭穷;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的房客布特鲁早已预付了半个月的膳食费,这时候,她手头很宽裕。但是,矿工村的家庭主妇之间,钱一向是不互相借来借去的。

“瞧!这你倒提醒了我,”马厄老婆继续说,“你给我包一磨量的咖啡……我前天向彼埃龙老婆借的,我得给她送去,早该还了。”女儿把咖啡包好,马厄老婆说等她回来再给下班的人做汤,嘱咐完就抱起艾斯黛尔走了,只有善终老爷子在那儿继续慢慢地嚼着土豆,而旁边的蕾诺尔和亨利正在抢着吃爷爷吃剩的土豆皮。

马厄老婆没有像以前那样绕着那些菜园子走,因为她生怕撞见雷瓦克老婆,所以直接从菜园子中间穿了过去。因为她家的园子刚好和彼埃龙家的紧挨着,在两家隔开的那道破栅栏上正好有个豁口,这倒为他们互相串门提供了方便。

那里有一口四家共用的水井。井旁边一簇细细的丁香树后面,有个堆满旧工具的矮棚子,里面养着一些家兔,是准备等到过节的时候就宰着吃的。

一点的钟声已经响过了,现在正是各家喝咖啡的时间,所以在各家的门口窗前都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个清理工在趁还没有下井之前,想要利用这点时间埋头翻他家的那一小块菜地。但是,当马厄老婆走到前面那排房子另一头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一位先生和两位太太在教堂前面站着。她稍微放慢步子走近了一些,认终于出了那些人:原来是埃纳泊太太正带着她的客人参观矿工村,客人就是那位戴着勋章的先生和那位穿着皮大衣的太太。

“嘿!还麻烦你特意走一趟”。彼埃龙老婆见到马厄老婆是来还她咖啡的,于是大声说,“不急的。”

彼埃龙老婆今年二十八岁,是矿工村里公认的最漂亮的女人。她模样十分俊俏,有着棕色的头发,低低的额头,而且是大眼睛,小嘴巴,所以显得更加妩媚动人;而且收拾得很干净,简直像只温顺的猫,那由于至今还没有生过孩子的胸脯依然很完美。她的母亲“黑炭大娘”是个寡妇,在挖煤的丈夫死在矿井里之后;当年黑炭大娘曾把女儿送进一家工厂里去做工,也曾发誓坚决不把女儿嫁给煤矿工人,所以婚事一直拖着,然而最后竟嫁给了一个已经有过一个八岁丫头的鳏夫彼埃龙,从此以后黑炭大娘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闷气。

不过,尽管有许多关于他们家的流言蜚语,甚至说男的阿谀逢迎,女的养汉子,但是那对夫妻却挺和睦:他们没有债务,每周可以吃上两次肉,家里收拾得很干净,锅子擦得简直可以照见人一样锃亮。为了多个财源,当然也幸亏有人庇护,公司允许她在家里卖些糖果饼干之类的东西,她于是把盛着这些东西的大口瓶放在玻璃窗后面的两块木板上。那份小买卖每天能给她带来六七个苏的收入,如果赶上星期天也许还能挣到十二个苏。这种生活对于他们来说还算合意,可黑炭大娘像个革命家,老是愤怒地嚷着要替丈夫向那些老板报仇,小莉迪雅三天两头挨耳光,简直成了家里人的出气筒。

“她都长这么大了!”彼埃龙老婆笑眯眯地看着艾斯黛尔说。

“唉!你快别说她了!这小东西真不让人安静!”马厄老婆说,“看你真是幸福呀。没有孩子做累赘。至少,你可以穿得干干净净的。”

虽然马厄家也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而且每星期六都要进行一次大清理,但她还是用家庭主妇那种嫉妒的目光看了看那个窗明几净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很雅致,食品柜上面放着镀金的器皿,还有三幅带画框的版画和一面镜子。

马厄老婆到来的时候,彼埃龙老婆正在独自喝咖啡,其他人都到矿上去了。

“一起来喝一杯吧,”彼埃龙老婆说。

“不用了,谢谢,我在家里刚刚喝过。”

“没关系!”再喝一点也无妨。于是,两人就这样慢慢地喝起咖啡来。她的目光穿过那些装着饼干和糖果的大口瓶,停在了对面的房子上,它的窗户上挂着一排小窗帘,因为窗帘的干净与否很能说明女主人的德行。雷瓦克家的窗帘简直脏极了,就像是擦过锅底的抹布。

“我们这简直是在垃圾堆里过日子呀!”彼埃龙老婆小声嘀咕着说。

马厄老婆这时终于有机会把话匣子打开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啊!假如她有一个像布特鲁那样的房客,她肯定会把家务做得更加好一点!如果主妇善于料理家务的话,那么有个房客倒是挺好的,只要不同他上床就行。还有,那个老是喝酒的丈夫,不仅打老婆,还到蒙尔苏的很多音乐咖啡馆里去追歌女。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