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维格菲,给我滚出来!”
人们纷纷转过头,望向发出声音的那人,而那人已经站上了旁边的一张长椅,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恐怖面孔。
暗紫色的血管,深黑色的腐肉,森然的白骨上带着褐色的斑点,挂在眼眶中的眼球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闪耀着淡绿色的幽光,仿佛是特意为了令人恶心而留在那里的。没有鼻子,没有嘴唇,有的只是骇人的空洞,以及暴露在外的带血结痂的干枯牙****的几颗灰黄色的牙齿。皮肤?这种组织已经不存在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些丑恶的令人作呕的东西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仅剩的几根弯曲枯黄的头发,与那半颗眼球,以及那些摇摇欲坠的息肉,随着微风摇动。
以上的这些构成这个人的狰狞面孔的左半部分,而剩下的部分,从他的左眼角处开始还保持着原来的面貌,依稀可以看得出,这个人还很年轻。
他的声音嘶哑而怪异,大约是因为他没有嘴唇的缘故:
“不要相信维格菲,不要走进这个魔法塔,他根本就不会保护你们,他只会把你们当成炮灰,他与博得的法师战争之间的牺牲品,他随时都有可能毫不留情的把你们抛弃掉。”
“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那群穿着蓝色制服,胸口绣着“眼睛中的六芒星”标志的法师为首的一个女人说。
“啪”的一声,维格菲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愚蠢!”他想斥责,可是他无能为力,因为自己没有教过这群人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
“博得。”他从紧咬的牙床之间挤出了这两个字,他分明从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身上嗅到了熟悉的,阴谋的气味。
而塔下,维格菲的年轻法师部队正在将情况越变越糟。
“我凭什么这么说?”怪人笑了,“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拜维格菲所赐,我就是在维格菲和博得的争斗中被牺牲掉的棋子,因为我见到了维格菲的另一面,他伪善的外表下残忍罔顾人命的一面。”
他脸上的腐肉和血管都在痛苦的**着,仿佛又想起两天前发生的一切:
“我亲耳听到维格菲将我们牺牲掉的话,我们都只不过是帝都来到瑞文戴尔的观光客,其中也许还有像我一样的曾经爱戴和尊敬维格菲的崇拜者,但其中,也有不足十岁的孩子,也有带着孩子来游玩的母亲……”
他的话语中的悲痛是如此的真切,因为这就是他的真情实感,于是广场上的那些民众也动容了,为他的遭遇,也为他的惨状。
“……我们眼睁睁的看着那团夺命的绿雾向我们逼近,直到那时我还坚定的认为维格菲一定会有办法让我们出去的。然后,我听到了他冷酷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战争都会有牺牲,只要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冰冷的声音,于是我发誓要让世人看清维格菲的真面目。他从来就不在乎我们这些平民的生死,即便你们被骗进了瑞文戴尔,维格菲也不会庇护你们,而依旧把你们当成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棋子。”
“我叫帕吉,只是一个普通的帝都平民。”他举起了他的右手,“我发誓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几乎所有人在此刻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他的右手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几块零散的掌骨还连接在腕骨上。
“别听他的!”蓝衣的女法师气急败坏的说,“他……他是博得派来骗你们的,维格菲大人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从每个人对她的怒目而视中,可以看到她这句话引起的是反效果,人们反而更加相信帕吉所说的话了。“骗”这个字实在是太容易引起人的愤怒,民众们都是盲从的,可是他们并不傻,怎么可能有人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只为了骗他们?
那么,如果帕吉说的是真的,又是谁骗了他们?
人群鼓噪起来,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
蓝衣的法师们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他们面面相觑着,不知如何是好。
而在瑞文戴尔的塔顶,维格菲却依然微笑着,仿佛塔下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仿佛一切仍尽在掌握。
不,事情完全不在他计划之内,他不是神,不可能料到事情的每一层变化,即便是他料到了博得可能会破坏他的计划,却也想不到现在的博得早就不是他所熟识的那个人。
可是他之所以还在笑着,只是因为,笑容是他戴在脸上的一个永远也摘不下来的面具。
“撤,快撤!”两名军官狼狈的近乎是逃窜出了摄政王的书房,对着守在门外的士兵们大声下达着撤退的命令。
可是直到两个人喘了几口气之后,才发现四周的气氛静默的诡异,浑然不是一个正在激斗的战场应有的感觉。
灯都被熄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有敌人?”已经放弃了尊严的军官早就失去了判断力,随口问身旁的一名士兵。
而士兵也因为恐惧而忘记了对上级应有的尊重,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敌人在哪里?”那军官又问。
士兵摇了摇头,眼中都是恐惧。
军官决定不再追问,反正也是要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