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再次行动,魏昭的脑子恢复清明了,“安庆——”
安庆连忙挑开帘子,“王爷,您说。”
“砚书画馆的东家,是不是个姓周的?”魏昭抬眸,安庆差点儿被那冰冷的眼神给冻住。
“是。”
魏昭沉默几息,又吩咐道:“跟孙大人说一声,既然这一片最难修理,让他在这附近,找个住处,相关人等都过来住。”
“是,奴才这就去。”
*
苏杳杳带着孩子们回到了苏大叔家,饭桌上已经摆了两盘青菜。
“今天邻居家杀猪,我去帮忙,给了点儿棒骨,再炖一会儿啊,好啃。”苏大叔一笑,脸上的褶子,都透着慈祥。
“好啊,那我就擎等着吃了。”苏杳杳一边洗手,一边笑。
“这几天,周公子没来,院子里的柴火,都要不够烧了。”苏大叔端下锅,又坐了口烧水壶。
“大叔,我也很能干的。”苏杳杳看出苏大叔的揶揄来了,“咱们可不能指着外人过日子。”
一个'外人',苏杳杳直接定了调,苏大叔便没有再调侃。
她对周青临没有那个意思,就算是现代,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吃亏的也多是女方。
何况这个将女子视为男子财产的时代呢?
她更想自由自在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好。
“行,你们两个也向小姨看齐,不靠男人过日子。”苏大叔点了点两个孙女,便开始吃饭了。
苏杳杳吃过饭,回到了旁边的小院,她靠在榻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根本看不进话本子去了。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想带着呢,最后怕看的过于入迷,丢了孩子,才反扣在桌上的。
心中不安的厉害。
苏杳杳仔细回想着,是因为苏大叔调侃了周青临吗?不是的。
那就是听说京城来了大官了,她现在对于'京'这个字,还有点条件反射的抗拒。
看不进去了,苏杳杳在书页上折了一个角,放在桌边,起身练起了八段锦,这是跟苏大叔学习的。
虽然动作看起来没多累,但是几个招式下来,身上也是薄薄的一层汗。
运动产生的多巴胺,能让人快乐的更加持久,苏杳杳烧了热水,一桶一桶的往厢房里提。
嘴里还哼着,'谁能够破茧,看穿恩怨,仙逍遥在人间……'
魏昭在墙头看着,手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安庆穿着灰扑扑的小厮衣裳,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他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形,但是他知道,王爷这次的直觉对了,苏娘子真的在这儿。
只不过,几个月不见,苏娘子哼唱的是什么调子?可不是这边的吴侬软语,听起来倒像是跟人干架,赢了一样。
怎么说呢?霸气的很,一副她最大的调性。
“王爷,您别冲动,这会儿已经擦黑了,您明天再来看,也不迟。”安庆压低了声音,生怕王爷再打草惊蛇。
到时候,把人吓跑了,就苏娘子那个跑法,天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这次要不是王爷来督办修河道,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人就在这旮旯里躲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