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衣点头。
车马出宫,沈玉安摸索着自己脖颈上的玉坠,这曾经是谢临寒在她及笄之日送给她的,也是她唯一留下来他给的东西。
接下来来的两个月,皇宫消息不断。
比如昭嫔产子,生了一位小公主,陛下亲赐名为“天赐”,封昭嫔为昭妃,那些质疑黎娘身份微贱的声音,都渐渐淹没。
又比如,陛下亲自划了一块地给公主打造公主府。
再比如小公主的满周宴,陛下亲自为公主射了对大雁,众人嗟叹陛下与昭嫔恩爱非常。
沈玉安在家闭门不出足足两个月。
这两个月她曾有过无数次的后悔,而在听到皇宫内一次次的“好消息”后,又无比坚定的撑住了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那一刻“士之耽兮,由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终于具象化了。
沈玉安瘦了整整十斤,小脸几乎掐尖似的。
柳衣强行将她带出院子走在。
柳衣道,“姑娘,侯爷那日说要为你择婿的事情,你也该答应了,争取三年抱两,莫要比那对‘狗男女’差了。”
自从那日出宫后,柳衣再也不劝她,而是把‘狗男女’代指皇宫那对夫妇。
沈玉安轻笑了两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冬季快到了。”
柳衣点头。
“舅舅也应该要回京了吧?”
沈玉安的舅父镇守边塞,到了年关会回来半个月,自从母亲去世后,沈玉安就越发想念舅舅。
舅舅是除去阿姐和阿母,在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柳衣眼睛亮了亮,“对哦!将军要回来了,那岂不是又有炙羊肉吃了?”
沈玉安轻笑。
两人走到了正堂,按照中旬的规矩,她需要向家中长辈请安。
可到了中堂,就见沈必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沈玉安微愣,“父亲?”
沈必转过身来,见是沈玉安,他眼眸复杂至极,“玉安来了?”
沈玉安心中莫名咯噔了一下,“父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必犹豫了许久,“玉安,你舅父在回京的路上被陛下扣押,罪名是贪污军饷和军功,如今已经被押解去了刑部,恐怕生死难料。”
那一个瞬间,沈玉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沈玉安前往刑部的路上,思绪纷杂。
舅舅从十二岁时就随着外祖父四处征战,十六岁时便一战成名,这十年如一日的为国尽忠,又怎会沦为军中硕鼠?
这些年旁人不知道,但她见过舅父的血,舅父的伤,见过舅父为报效祖国的满腔抱负。
母亲给她留下的不多,舅父算她位数不多真心相待的亲人。
她……
绝不相信。
车马停在了刑部,沈玉安表明身份过后,那看守的侍卫看了一眼沈玉安,旋即骤然咧嘴一笑,“抱歉了沈姑娘,如今庄大人正在面圣,恐是见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