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沈云舒楞在原地,半天都回不了神。
谢北洺反应过来,是自己说话没头没尾,吓着沈云舒了:“这样的是这样的,今年白鹿书院会考之后便开了女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前去?”
其实这件事是母亲提出来的。
当时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就直接说要送云舒去,说是可以盯着他,在白鹿书院好好用功。
虽然之前娘子陪他在顾烨府中学习的时候,他便隐约觉得自家娘子是一个好学之人,应该会乐意有机会前去学习。可他觉得永远也只能代表他的想法,并不能代替娘子。
所以,他强行压下了这件事,对母亲说这件事他要回来与娘子商量一下。
娘子叨叨了他两句,却露出了欣慰笑容。
“你想去,明日就随我一起去。”
他其实也想要沈云舒去,因为这些日子就是因为有沈云舒陪着,往日那些枯燥无聊的之乎者也仿佛都变得有趣了。
若是她去,他一定很高兴。
但是即便她不去,他也会严格督导自己,头悬梁、锥刺骨,不负寒窗、不负她,不让旁人觉得他是她人生的污点。
“你若是不想去,那就谁也勉强不了你!”
谢北洺说的蛮不在乎,甚至都不敢看沈云舒,因为担心自己看向沈云舒的眼神带着期盼,影响到她的决定。
可下一秒,他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鼻尖萦绕这熟悉的馨香,让他的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谢北洺楞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只有不断升温的脸。
“怎么了,你怎么忽然这样了,是觉得委屈吗?我不是说过吗?你想去就去,你若是不想去,就算是母亲来了,她也不能逼你。”
沈云舒终于松开了手,清澈的眼眸看着他,是浅浅的笑意,这笑意让谢北洺心跳加快。莫名的,嘴边那些宽慰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而他的嘴,仿佛不受意志控制一般,封魔般的想要靠近沈云舒那温柔的笑眸。
直到她开口道:“我想去。”
说话间,松开了谢北洺,可那双清澈的眼睛,依然笑看着他,眉眼弯弯。
白鹿书院有女学之事,她其实是知道的。
因为上一世,会考结束后,白鹿书院就开设了女学。
凡年满十二者,皆可入学。
上一世,她也有心想要去上女学,便对谢东庭和张芷兰说,去白鹿书院照顾谢玉安。张芷兰险些被她说动,却遭到了谢东庭的极力反对。
他说:自古以来,天地阴阳分明,男子主外,女子主内,不可逾越。既然已经嫁做谢家妇,便该老老实实的待在谢家宅内,在书院中抛头露面,不成体统,徒惹人笑话。
他说出这些之后,张芷兰也改变了态度,谢玉安也对此不闻不问,漠不关心,最终她也没有机会去白鹿书院听学。
她也曾想过抗争,可白鹿书院开学之后,前去听学的皆是还未出嫁的闺阁女儿家。
家中长辈或是觉得白鹿书院的先生学识高于市面上能够请到夫子,这才将自家女儿送过去。
又或是因为家境一般,请不起女师,白鹿书院毕竟刚刚开始女学,免费入学一年,却是年末淘汰制,能留下就留下,学一点是一点,省钱。
更有甚至,觉得在白鹿书院可以遇到青年才俊,若是有身份地位相匹配的,可以相看,日后姻缘也就有了着落。
是以,整个白鹿书院中,找不出一个已经出嫁的夫人,她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所以,这一世,她也不曾对去白鹿书院报过任何希望。
毕竟,这一世她也嫁人了,同样嫁的是谢家。
却没想到,顾春芳原本就打算让她入学,而谢北洺更是想到同她商量,在这天盛国,实在是难能可贵。
她一时激动就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