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有股腐朽刺鼻的味道传来,细细闻闻,还能闻到几丝隐约的酸臭味。
玉竹忙将手帕递给云霁,惊呼道:“大小姐,这些茶饼全都发了霉!”
茶饼发霉?
云霁微微蹙起眉头。
按理说,茶饼应当存放在茶庄的库房,怎会出现在此?
而且发霉的茶饼不及时销毁,怎地还明目张胆地摆出来呢?
“大小姐,奴婢还是将管事叫出来引路吧,免得污遭脏了您的衣裙。”眼看没有下脚的地方,玉竹不得不提议道。
恰巧此时,一位茶工打扮的男人从茶庄中走了出来。
云霁悄悄对玉竹使了个眼色。
玉竹立马上去拦住茶工的去路,给那人塞了几块碎银,玉竹笑着道:“我家小姐想向您打听点事,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
那人是个眼尖的,一下子就注意到悬着威远侯府旗帜的马车和衣衫华贵的云霁:“想来这位就是东家小姐吧?”
云家子嗣不丰,拢共也没几个小姐,他能认出她的身份,全在云霁意料之中。
“嗯。”她没有否认,淡淡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庄前为何堆了这么多茶饼?”
“因为卖不出去!”
提起这点那人还颇为骄傲得意:“堆在门前,任由过路的贩夫走卒取用,既能不占库房,还能为东家省点销毁的材料钱,让东家每年少往茶庄贴些钱,一举多得!”
云霁扯了扯嘴角。
是一举多得不假,只是这其中的水份嘛……
“阁下姓甚名谁?在茶庄做什么工?”话锋一转,她突然问道。
像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到,那人愣了几秒,又立马道:“小的名唤王然,是庄上的制、制茶工……”
制茶工?
想来对庄上很熟悉了。
秀眉轻挑,云霁径直拿出威远侯府的掌家对牌:“王然,本县主初来茶庄巡查,不知茶山在何处,你且引路吧。”
王然登时面色大变:“大小姐您要去、去茶山?”
凤眸一凝,云霁定定地注视着他:“怎么?茶山去不得?”
“倒也不是去不得,就是吧……”王然迟疑地停顿了一会,找补似的指向远处皑皑白雪:“才下过大雪,茶山压根看不见什么,地滑路湿,大小姐您本是千金之躯,不若还是……”
“咳咳。”云霁轻咳两声。
玉竹当即会意:“无须多言,大小姐要去茶山察看,你只管领路就是。”
王然认命似的垂下了头,轻叹一声,侧身让路:“大小姐,小的这就为您引路。”
从他的语气中,云霁品出了几分慌张和舍生取义的意味。
真是怪了!
带她去茶山瞧瞧,有什么好舍生取义的?
跟着王然七拐八绕地走到了茶山,云霁才终于找到了答案。
一眼望去,参差不齐的茶树排列得歪歪扭扭。
细弱、枯死的枝干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就连茶树的根部都赤条条地露在表面。
整座茶山,全然一副无人打理、野蛮生长的模样!
再看王然心虚得不停擦汗,云霁怒气反笑。
茶山如此,能养出什么好茶叶?
将好好的茶山打理成这样,茶庄的人当真好本事啊!
唇边溢出抹冷笑,她冷声质问道:“茶庄管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