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磨磨蹭蹭洗久一点,他就应该走了。
谁知出去时,梁翊之还坐在房间里。
“你不困的吗?”季萦委婉地下逐客令。
“看着你,上下都精神得很,舍不得走。”
季萦居然听懂了他的调侃,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梁翊之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将她按在梳妆镜前,拿起吹风机。
他的手指温柔地穿梭在她的发间,舒服得让她闭上眼。
看着眼前像猫一样慵懒的女人,他指尖轻轻贴住她的头皮抚过她的发丝,却在触到后脑一块陈旧疤痕时突然停顿下来。
那是一处细微的凸起的陈年结痂。
梁翊之指腹不由自主地反复在上面摩挲。
“这里是怎么伤的?”他问。
季萦随口回道:“不知道,从医院醒来后就有了,也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就把我送孤儿院了。”
梁翊之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他喉咙有点紧,“当时应该很疼吧?”
季萦噗嗤一声笑了,拿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关掉。
“不疼,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她把吹风机放好,然后起身走去床边。
从放在床头柜上的包里拿出一盒避孕药,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梁翊之来到她身后。
季萦小声道:“上午去公司路上买的,可是我很难怀孕,应该不用吃的,但又怕中招,怎么办呀,吃还是不吃?”
“不吃,”梁翊之拿走了她的药,“你不会怀孕的。”
“为什么?”季萦好奇。
梁翊之将她耳旁散落的发别到耳后。
“梁家男人的基因有缺陷,极难受孕。除非运气好到能遇到基因完美契合的对象,才可能自然怀上。祖上十代,也就一代有过这种运气,生下多个子嗣。其余几乎全是靠医疗技术勉强单传,甚至有几脉直接断了。”
季萦这是第一次听到梁家的秘密,很诧异。
“那你父亲……”
“得益于师母父亲一次意外成功的实验,我成为了一个备用品,万一大哥出事,才能轮到我接受梁家。这样的安排,兄弟之间难免生出隔阂。所以我从小被养在京市,和他并不亲近。如今梁戬都已成年,我对梁家早已毫无用处”
季萦从未想到,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梁翊之,竟始终被视作可弃的备份。
这也解释了他为何回琨市宁愿住云巅酒店,也不愿回梁家。
她忽然明白梁家为何敬沈家三分了,嗣命脉握在人家手里,自然得低头。
她转身搂住梁翊之的脖颈,“可你把自己活得很好。你是自己的主角,从不是谁的替代品。”
梁翊之揽住她的腰,淡淡一笑:“梁砚川是自然受孕所生。他母亲本与我大哥基因绝配,可惜缘分太浅。所以你不必有顾虑,药别吃了。如果将来你想生……”
“谁要生了!”季萦松开他,转身钻进被窝,“很晚了,我要睡了。”
身后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
季萦悄悄弯起嘴角,这一天,她是真的累,终于能安心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