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慢条斯理地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喉结时,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你难道不是吗?”
这句话像块冰砖砸进滚油里。
离得最近的苏圾微微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端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谁都清楚谢子言的性子,向来是笑里藏刀,像这样直白的羞辱,比打人脸还疼。
“不过你会投胎,”谢子言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唐一腕上那块限量款腕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也算是种本事。”
唐一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酒气和戾气,俯身凑到了谢子言的面前,“所以你觉得你足够聪明,即便没有生在谢家,倚靠着自己的能力也能够爬到更高的位置?所以你对身边的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说什么我就得听着?”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没脑子没本事还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
他突然伸手戳向谢子言的胸口,“对着我们装什么清高?对着慕楠又演什么深情?她要是没成慕氏继承人,你会想要娶她?她能够嫁进谢家吗?”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他的指尖还在谢子言胸口微微发颤。
包厢里的空调像是突然坏了,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实质,压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吴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连一句劝和的话都说不出来,唐一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他想要溜走,只可惜双腿像是灌了铅。
而且他得罪不起唐一,更不敢得罪谢子言。
就在这时,冷寒生突然“嗤”地笑出声。
他晃了晃杯里的酒,站起身走到了唐一的身边,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狠狠地将他按进了沙发里。
随后,他坐在了谢子言的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没半点温度,“子言,唐一因为宋乔安昨天没出现心情不好。”
说完他轻叹了一声,端起手中的酒杯轻碰了一下谢子言的杯子,“你现在已经和慕楠在一起了?那温婉……能让给我吗?”
谢子言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盯着冷寒生的脸看了足足三秒,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你喜欢她?”
“温婉?”吴涛急忙开口道“阿生,你太不厚道了,那个女人是我先看上的,凡事都应该讲究个先来后道。”
唐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看见谢子言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吓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涛不知道温婉的底细,跟谢子言抢女人最多挨顿揍,可跟冷寒生抢?这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双修长的腿率先迈了进来,紧接着,一个身影斜倚在门框上,路灯透过门缝斜斜切进来,刚好照在他线条妖冶的侧脸上。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半眯着,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他扫了眼脸色铁青的谢子言,又漫不经心地掠过满桌狼藉,最后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夹在指间转了两圈。
昏暗的光线下,他轻蹙着眉,声音像浸过酒的丝绸,又软又沉:“你们这是……在等我?”
指尖的烟抖了抖,“谁有火?借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