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枫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确实,午饭时“闻凌”吃得很少,碗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他原以为对方是做样子,这会儿才意识到,为了装淑女,这人根本没好意思多夹菜。自己光顾着生气,倒忽略了这一点。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是我没注意。下次我多给你夹些菜。”
叶谭卿眼睛一亮,唇角微微翘起:“这还差不多。”
楚长枫看着他,又想起一事,面色严肃起来:“三日后就是回门的日子。到时你万不可露出破绽!”
叶谭卿收了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回门的重要性——闻家不比楚家,闻丞相老谋深算,府中人多眼杂,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好在,与他一起嫁过来的那个丫鬟,是闻凌的贴身侍女,知根知底,留在身边就是为了帮他打掩护。
“放心,”叶谭卿低声道:“我心中有数。”
楚长枫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个人虽然可恨,做事却还算靠谱。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叶谭卿也走过来,在他对面落座,两人一时无话。
窗外日光正好,照得满室通亮。
可这屋子里的两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三日后的回门,是道坎。能不能迈过去,就看那一日了。
到了晚上,叶谭卿自觉躺到床上,还往里边挪了挪,留出外侧的位置,拍了拍,冲楚长枫笑。
楚长枫看他这副明显不想下去的样子,咬了咬牙,也不跟他争,自己从柜子里拿了铺盖,往窗边的躺椅上一放,准备将就一夜。
叶谭卿当即拉住他的手腕:“夫君,你要去哪?”
“这又没人,你还装什么!”楚长枫甩开他的手。
叶谭卿不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道:“我怎么就装了?昨天我跟你拜过天地,入过洞房,你可不就是我的夫君么。”
“你还好意思提昨晚!”楚长枫想起来就气炸了,恨不得劈了这人。
“昨晚上,可真怨不得我。”叶谭卿一脸无辜,语气却透着几分无赖:“你喝了春药,我也喝了春药。是你一直扒着我不放,我可是尽到了义务,贴心伺候你。你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还凶我?”
楚长枫到底没对方脸皮厚,脸一下涨得通红,磕磕巴巴道:“昨晚……既然是意外,那你我都不再提。往后咱俩分开睡!”
他挣开叶谭卿的手,抱着铺盖就要往躺椅上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腰便被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
昨晚刻意想要忘记的场景,似乎一下钻入脑中。楚长枫慌忙推开对方,声音都变了调:“你做什么!”
“好夫君,咱两人刚成亲你就去躺椅上睡,到时候被下人看到,你让我如何解释?说咱俩夫妻不和?”叶谭卿被推开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
楚长枫眼睛微眯:“你不说出去,没人会知道。”
“那可难说!”叶谭卿摊了摊手:“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万一哪个多嘴的传到你爹娘耳朵里,你让我怎么交代?”
楚长枫咬了咬牙,知道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那我睡地上,你睡床上,都在里间,这样总行了吧!”他说着,把铺盖往地上一扔。
叶谭卿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瞧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那天要不是中了春药,你以为我会碰你?”
像个变态一样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从背后抱住楚长枫的那一瞬,他就已经起了反应。他只能故意说谎,好让这人放下戒心。
楚长枫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真假。叶谭卿面不改色,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我困了懒得跟你吵”的模样。
“你他妈有完没完!”楚长枫终于爆发了:“我躺就躺,但是我警告你——你如果再敢碰我一下,我一定剁了你!”
他说得咬牙切齿,目光凶狠。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妥协,不单是为了应付下人。他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实在不想再去睡那张硬邦邦的躺椅了。
叶谭卿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好好好,不碰。我发誓,今晚要是再碰你,我就是狗。”
楚长枫哼了一声,把铺盖在地上铺好,和衣躺下,背对着床榻,拉过被子蒙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