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陶冬米忽然生出一股无端的勇气,不顾脸上怪异的触感,闭着眼向前冲,嘴里飞快念叨着:“大仙手下留情,我是医学生,我可以先帮忙看看你的眼睛!”
走道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昏暗的一闪一闪。
陶冬米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声,不知是脚步还是呼吸声,压根不敢回头,一鼓作气冲出了实验楼。
从实验楼到宿舍有一条丛林小径,陶冬米只想尽快回宿舍,慌不择路地跑进小道,很快就后悔了。
深夜的树林小道比实验楼更阴森,打开手电筒也照不亮多少区域,层层叠叠的黑暗中似乎会随时冒出现一截枯骨,或者一张恐怖的脸。
咔嚓,咔嚓。
身后响起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响声。
陶冬米心跳剧烈,闷头往前冲,但那脚步声越来越逼近。
侧前方的树丛里闪过一张模糊白色的脸,五官凹陷,皱纹苍老,陶冬米扫到一眼,几乎忍不住惊声低叫。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的岔路口突然亮起彗星撞地球一般刺眼的白光,几个人影走过来。
活人!
陶冬米激动不已,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亮光处跑去。
他惊讶地发现,亮光处也有人正大步向他走过来。
“mr。meng,请不要往那边走!那是一片小树林,夜晚黑漆漆的不好看!”教务负责人无奈地高声喊道。
陶冬米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meng,眼睛比他先一步接受了暴击。
光亮中走来的男人足有一米九几,长腿,宽肩,劲腰,身材比例夸张到逆天,长卷发高高束起,仅从剪影就能看出这人深邃优越的英俊五官。
他就像好莱坞红毯上的顶流男明星,秀场上魅力万千的顶级男模,展会上鬃毛顺滑的汗血宝马之冠,求偶季节里开屏开得最绚烂的孔雀之王。
教务主任和导员手中的强光手电成为他的聚光灯,树林间粗糙的鹅卵石路是他的红毯,明月星河都沦为他的背景板,而陶冬米,不幸成为他唯一的观众。
所有灯光720度无死角照亮他。
零下五度的冬夜,陶冬米裹着厚围巾羽绒服,这个男人竟然只穿着一件紧身黑色背心,大剌剌地裸露着雄壮的肌群,黑色工装裤裹着修长有力的长腿,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一副顶奢墨镜。
好像这里不是庄严的高校校园,而是狂野的美洲西部,或者纸醉金迷的大厦顶楼,他一动手指头就能将这里炸得灰飞烟灭。
而这个疯狂的神经病,顶着一张已经消失了好几天的、陶冬米宁愿永远再也不会看见的脸。
孟,翟,思。
“噢我的上帝,亲爱的,好久不见!”孟翟思好似刚看到陶冬米,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如脱缰野狗一般甩着马尾辫欢快地向陶冬米奔来。
陶冬米想立刻转身就跑,但他后有挖眼女鬼,前有疯癫恶魔,实在进退两难。
一眨眼,孟翟思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陶冬米紧紧抱进了怀里,像抱住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哎哟,您慢点儿!”
几个学生和中年的教务主任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看到被孟翟思紧紧搂住、满脸空白的陶冬米,惊讶地问:“孟先生,您认识我们这儿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