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替身!此事宜快不宜迟!你们抓紧。”
她说着就要出门,穆莺莺一把拉住她,
“等等!你怎么找?去哪里找?”
她怕嘉幸为了尸体去滥杀无辜。
嘉幸看穿她的心思,嗤笑一声:
“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嘉幸就算虎落平阳,也还是嘉幸。别忘了,我那好三哥登基以来,清洗了多少逆党……”
“南城乱葬岗,有的是刚被丢进去,全家溺毙,无人收敛的尸首。身形相仿的,不难找。放心,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去杀人,只是……废物利用罢了。”
她甩开穆莺莺的手,强撑着虚弱,在穆莺莺二哥的掩护下,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穆家人对穆莺莺的决定毫无保留地信任,以最快的速度将仅存的几件值钱首饰金银,换洗衣物和干粮打包成几个小包袱。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了穆家后门。
车帘掀开,嘉幸探出头,
“快!搭把手!”
穆莺莺一家人连忙上前,掀开车厢的油布,里面赫然堆叠着几具用草席粗略包裹的尸体。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个腹部隆起的孕妇,尸体面色青黑肿胀,显然是溺水而亡不久。
穆莺莺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不适,看向嘉幸。
嘉幸麻木道:
“别这么看我。我说了,是逆党家属,南城王家,昨日刚被失足落水,一家十口,连带未出生的孩子正好够数。”
“快,给他们换上你们的衣服。还有,把你们身上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塞到他们身上!动作快!”
没有时间犹豫,穆家人忍着恶心,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日常穿的,带有明显个人特征的衣物套在冰冷的尸体上。
穆莺莺颤抖着,将自己一直贴身佩戴成色普通的玉镯,用力套在了那具与她身形相仿的女尸手腕上。
就在一切即将就绪时,在屋顶负责瞭望的二哥猛地滑下来,
“不好了,村口方向。火把,好多火把。马蹄声,是……是官兵,朝我们家来了,快!快走!”
嘉幸惊恐:
“糟了,他发现了,快!上马车!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穆莺莺一把抱起最小的五妹,母亲拉着四弟,阿姐抱着侄子,父亲和二哥搀扶着虚弱的嘉幸,连滚带爬地冲出后门,钻进了那辆马车里。
车夫猛地一甩鞭子,朝着与火光相反的方向,西塘码头狂奔。
马车刚驶出几十丈远,穆莺莺从颠簸的车窗探出头,最后看了一眼在黑暗中沉寂的穆家小院。
她眼中含泪,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吹亮,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院中她事先泼洒了大量灯油和易燃物的角落。
火苗瞬间窜起,干燥的木材和茅草极易点燃,顷刻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马车内,穆家人紧紧抱在一起,透过颠簸的车帘缝隙,火光映照在每一张神情复杂的脸上。
无声的告别,却震耳欲聋。
一路疾驰,终于在破晓时分赶到了雾气弥漫的西塘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