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你在这儿做什么,难道你疯了?”唐纳德吼着,但尽量压低声音,“你干吗来这儿,碍手碍脚的?”
爱潘妮笑了,跳上去,伸手抱住他的颈子。
“为什么我在这儿?我的小爸爸,因为我来到了这儿。难道现在不许我坐在这石头上吗?其实,不该来的倒是你们。你们来干什么?难道你们没有收到那块饼干吗?我交给了马侬。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儿。不过,亲亲我吧,我的好爸爸,小爸爸!我们久违了!看来您是安然出来啦!”
唐纳德试图挣开,低声埋怨着:
“好啦。你已经吻了我。是的,我安然……没事了,你快离开吧!”
但是,爱潘妮不松手,反而把他父亲抱得更紧。
“我的小爸爸,您是怎么出来的?费了很大的劲儿吧?快给我说说!我妈呢?她现在在哪里?告诉我。”
唐纳德回答说:
“她不错。我也不知道,……别缠我,去!听了没有?”
“我就是不想离开,”爱潘妮装出顽皮孩子那种撒娇的样子,“您可放心,丢下我不管,已经四个月了……我见不到您,也亲不到您。”
她又抱紧了他的颈子。
“得了,得了,傻孩子!”巴伯说话了。
“快!”海嘴说,“宪兵们要到了。”
爱潘妮转过身来,分别与五个匪徒打招呼:
“哟,您好,普吕戎先生。晚上好,巴伯先生。您好,铁牙先生。还认识我吗,海嘴先生?过得怎样,巴纳斯山先生?”
“得啦,得啦,没有什么人不认识你的!”唐纳德说,“但是,白天好,晚上好,不如你少添麻烦好!快走开吧!”
“这是狐狸活动的时刻,不是母鸡活动的时刻。”巴纳斯山插进来说。
“你明知道我们在这儿有要紧的事要干。”巴伯接着说。
爱潘妮抓住了巴纳斯山的手。
“小心,”巴纳斯山说,“小心伤着,我的刀是不带鞘的。”
“我的小巴纳斯山,”爱潘妮柔声道,“你们应该相信我。由于我父亲的缘故,兴许会影响你们的判断。巴伯先生,海嘴先生,当初,人们要了解这桩买卖的情况,是我出马完成的。”
她用她那皮包着骨头、毫无气力的小手,紧紧地捏着海嘴那粗壮的手指,继续说:
“这次我要告诉你们,我调查过了,情况清清楚楚。你们一味蛮干是危险的。我向您发誓,这宅子里是搞不出任何名堂的,而只会暴露你们自己。”
“我们知道,这里只有几个单身的女人。”海嘴说。
“一个人也没有了——她们搬走了。”她说。
“可那烛光却留了下来!”巴伯说。
巴伯指给爱潘妮看。从树尖的上面,可以看见那顶楼屋子有亮光在移动。不错,那是杜桑在晾洗好了的衣服。
爱潘妮仍不放弃努力。
“好吧,”她说,“她们是些穷鬼,根本不会有任何赚头。”
“见你的鬼去好了!”唐纳德吼道,“等我们把这房子翻个底儿朝天,让地窖在上,阁楼在下,那时我们再告诉你,那里面究竟有多少法郎。”
他把她推过一边,要冲过去。
“我的好朋友,我的巴纳斯山先生,”爱潘妮说,“我求您,不要进去!”
“小心,刀会伤着你的!”巴纳斯山丝毫不为所动。
接着,唐纳德以他那特有的坚决口吻说:
“滚开,小妖精,男人的事你少掺和!”
这时,爱潘妮甩开巴纳斯山的手,说道:
“你们非进这宅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