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心的手腕还被握着。
“江怀余。”
“嗯。”
“你打算握到什么时候?”
江怀余想了想。
“不知道。”
沈悠心笑了。
她挣了一下,江怀余松开了,她的手落回被子上。
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裂下去。
“几点了?”沈悠心问。
江怀余伸手够到手机,看了一眼。
“八点四十。”
“该起了。”
“嗯。”
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悠心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几缕翘在头顶,几缕搭在肩上,几缕垂在脸侧。
她用手梳了梳,梳不顺,放弃了。
江怀余看着她,她感觉到了,转头看过去。
“看什么?”
“头发。”
“怎么了?”
“像鸡窝。”
沈悠心伸手摸了一下头顶,确实有一撮翘得老高。
她用手按了按,按不下去。
江怀余伸出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手指从她头顶滑到发尾,动作很轻。
沈悠心没动,感觉到那只手从她头发上移开,落在她肩上,停了一下,收回去了。
“好了。”江怀余说。
沈悠心摸了摸头顶,好像真的不翘了。
她低头看江怀余,她还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衬着白色的枕套。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唇峰。
沈悠心低下头,靠近了一点。
江怀余没动。
她又靠近了一点,近到能看见江怀余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头发乱糟糟的。
她停在那里,呼吸落在江怀余脸上。
江怀余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躲。
沈悠心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想,如果现在有人把听诊器贴在她胸口,一定能听见那种咚咚咚的声音,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她退开了。
“我去洗脸。”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逃一样地跑进卫生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