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又在意有所指什么。
“不会。”说完,我把面前的挑选好的照片推给她,暂时抽离了工作状态,看向休息室的窗外。
天色比早上还要阴沉,云层边有暗雷翻涌。
这场景叫我想起刚到伦敦的第一天,心神不宁的,忽然很想去确认岁思何的情况。
“我离开一下。”
“行。”
我站起身,刚拉开门,一道人影撞入眼前。
“思何?”
她脸色苍白,额头还在往外渗出汗珠,视线几乎无法对焦。听见我的声音,那颗脑袋轻抬,下一秒就整个人往前栽倒。
接住她,四目相对,她失色的嘴唇轻颤,似乎要说什么。
我耐心等待着,可等来的只是一声惊雷。
她什么都没能说出就栽倒向我。
“思何!”
紧抱住失去意识的她,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身后,赶来的林昭语气急切,似乎在说什么。可听不进去,我摇摇头,只能挤出一句“快去医院”。
她们对于这个情况似乎早有准备,林昭的身影离开,很快带来了帮忙的人,协助我把思何抱上了车。
景色在车窗外奔驰而过,人声在耳边始终拼不出字句。我完全没法和其他人交谈,一刻不停地确认着思何的情况。
她的脸色糟糕的不行,无疑是又一场病发。
可与之前流泪亦或昏睡都不同,躺在怀里的人了无声息,眉头皱起,一道浅浅沟壑里窝着好似无尽悲伤。
我怎么去摸,都没办法抚平它,反而掌心湿润,沾上了她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明明没有亲眼见到,却好像来到她在山崖边被拦下的时刻。
她无动于衷于所有人的呼喊,寂静得好似没有了呼吸。
有关生命的流逝,人们总要把不属于寿终正寝的那些选择描述得轰轰烈烈,如火焰燃烧——可或许更多情况是像这样,无声无息,只有跨不过的寂静,蓝色的忧伤。
岁思何现在梦见了什么?
那让她流泪的事物,是否是我们一直避而不谈的绝望意志?
心脏刺痛,巨大的惶恐外溢着,攀上我的身躯。我只能将她搂紧,埋在她的肩颈,不住地恳求。
“岁思何,你不要,不要再……”
——不要再突然消失。
还有很多困惑要确认。还有很多事要说明白。
就像是,曾经一起去看海,你说很高兴认识我;就像是,无数次你说幸好有我在;就像是你站在展馆里大笑,索要的“还不承认吗”……
你说的喜欢和爱,如果是指这些瞬间,那么,它绝对是存在的。
可如果一切就停在这里,没有以后,那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所以,你不要就这样离开。
无论在心里怎么哀求,都注定得不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