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昕的手在身侧攥得很紧,甚至隐隐发烫。
一股没由来的、近乎诡异的寒意爬上她的脊背。身体的保护机制在尖锐地提醒她:别再往下探了。
就像……在不知道怪物真身、不清楚它以何为食、有何喜好的时候,或许还能维持暂时的安全。
可偏偏,许苏昕越是感到恐慌,就越忍不住想去拆解、去剖析——
陆沉星是因为“分开”而恐慌。她需要不停地、紧密地将在意的人缠在身边,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许苏昕想得头昏脑涨。最初她还知道装不认识陆沉星,换来一时安稳;现在理智一边叫停,她嘴上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的病……”
陆沉星坐在她身侧,两个人并没有肢体接触,可许苏昕依然清晰地察觉到她气息的细微变化,陆沉星身上有很强克制、甚至到濒临崩溃的疯狂。
她低声回答:“强迫症引发的。酒店物品没按要求摆放,峰会安排也一团糟,忍了很久。”
许苏昕的拇指狠狠地压着她的食指,“这样啊。”
陆沉星捏着文件,许苏昕看到她一个强i迫症居然把文件页角捏的乱七八糟。
之后她又碾平。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许苏昕不应该问下去,如果知道结果,可能连喘气的机会都没了。
许苏昕开始后悔懊恼。
车停下到了,到了陆沉星下榻的酒店,这里能看到维多利亚港,夜间能享受港内最醉人的夜景。
许苏昕接到蔡琴的电话,蔡琴说:“刚刚接到一笔资金,是陆沉星的账户打过来的。”
许苏昕看蔡琴发来的图,给了八千万。她偏头看向旁边的陆沉星。陆沉星按下电梯按钮。
两人踏进观光电梯,随着脚下楼层的攀升,港城稠密的夜色在许苏昕眼底铺展开来,霓虹如流淌的河,一盏一盏向后退去。
到了套房,卓青妤将药品放在客厅茶几上,便悄声退了出去。
许苏昕径直走到露台,她拉开落地门,维多利亚港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对岸的灯火出神。
陆沉星跟了过来。许苏昕没回头,只说:“你不是还感冒着,过来吹什么风?”
陆沉星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静而复杂。她没有动,只是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许苏昕心想:这就是分离焦虑症?需要确认我在?
她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进了室内,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玻璃擦得极其干净,坐在这里,也能将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陆沉星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看电脑。
简短的小会结束后,许苏昕手机闹钟响起,她起身拿起那个装着药品的白色塑料袋,取出杯子用开水烫过,撕开一包感冒冲剂,用热水冲开。她握在手里试了试温度,然后放在陆沉星手边的桌面上,“喝了。”
是最普通的无蔗糖感冒药,热气里都带着一股苦味。陆沉星没说什么,端起来慢慢喝完了。许苏昕接过空杯,洗干净,又去接了半杯温水回来,“伸手。”
陆沉星摊开手掌。许苏昕从药板上按出两颗胶囊,放在她掌心,“吃掉。”
看她服下药,许苏昕自己也吞了颗维生素。之后两人便各自占据沙发一角,处理手头的事务。许苏昕有一大堆邮件和决策等着批复。
期间酒店送来了清淡的宵夜。许苏昕先吃完,洗完澡便躺上了床。陆沉星稍晚进来,很自然地侧身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人揽进怀里。
许苏昕起初没在意,还开着平板电脑的麦克风低声回复语音。直到背后的怀抱越来越紧,陆沉星的呼吸沉沉地落在她颈后,弄得她呼吸都有些乱了。她伸手关掉麦克风,指尖在陆沉星的手臂上轻轻拍,声音低了下去:“……能不能轻点,嗯?”
在熟悉的咬舔中,许苏昕合上眼眸,陆沉星扯过被子狠狠地,将两个人罩在里面。
直至半夜。
许苏昕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按熄手机屏幕,深吸几口气,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昏暗中,她盯着身侧沉睡的人影,感冒中的人在熟睡,没有之前那么警觉,她犹豫了几秒——但最终,她还是轻轻掀开了被子,小心翼翼地跪坐在陆沉星身侧。
浴衣腰带的死结打得异常紧实,一串一串的,快扎成麻花了,还在腿上用束带缠了一道,整得还挺杏感。
陆沉星肯定是故意的,她足够了解她,知道她最烦琐碎麻烦,一定不喜欢解这种难解的结。
可陆沉星也失算了,许苏昕对许多人事都缺乏耐心,唯独对她,总能拿出十二分的细致。
手指扯了好一会儿,绳结纹丝不动。许苏昕忍不住抬眼看向陆沉星的脸。吃了感冒药,她呼吸沉缓,睡得很熟。许苏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紧绷,她直接跪坐过去,用牙齿轻轻咬住腰胯间那段纠结的绳带,指尖配合着用力把死结全部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