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醒来,心脏空了一块。她发现自己对许苏昕的了解远远不够。
那个能在瞬间抽走她恨意脊骨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放了她?
是因为她那时流露出的脆弱,让许苏昕动了最后一丝怜悯,施舍了一点善意吗?
她就这样反反复复揣摩。
惊醒时,冷汗浸湿后背。
陆沉星恍惚间又看见许苏昕坐在不远处的窗边,侧影被晨光勾勒,正低头安静地翻看文件。
是幻觉。
幻觉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她望着窗边那个幻影。
她们之间,此刻很近,又无比遥远。
她知道这是假的。手指动了动,想伸过去摸摸对方的指尖。可指尖刚抬起,昨日的对话便轰然回响——
“我不会再靠近你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那片虚幻的光影。
陆沉星像是陷进了一个无解的死结,又开始疯狂复盘,复盘那个被放走的深夜,复盘自己错过的每一点细节。
后悔,噬心刻骨的后悔。
于是她又沉入梦境。
梦里依旧是那个深夜。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恨意与不甘让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视线模糊,只能感觉到许苏昕居高临下的审视。她在想什么?许苏昕,你为什么不狠到底?
为什么呢。
陆沉星在梦里,又一次,忍不住想回头看看。
jasmine早上来送文件时,看见陆沉星坐在地板上,手腕用领带紧紧系在床脚。四目相对,jasmine声音放得很轻:“您……”
“没事。”陆沉星伸出手。jasmine把文件夹递过去,顿了顿才继续汇报:“秦董那边,她自然是怕您的,所以一直很小心。这是她最近在推的项目,要动她确实有难度。您也知道,这些当初都是您亲自帮她铺的路。”
在不了解真相的那几年,陆沉星为秦雪华处理过太多事。她做事向来不留余地,如今想扳倒对方,无异于和自己过去的影子搏斗。
“对了,还有件事。”jasmine补充道,“这个月有场婚礼,您需要出席吗?”
陆沉星明显不适,她没有接话。
她垂眸看着文件,忽然低声开口:“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您说。”
“在英国,你们找到酒店那晚……”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张,“我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撤了。”
“我们当时带足了人手,直接摸进了车库。”
“可那时她身边有五辆车,人比我们只多不少。”陆沉星抬起眼,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冷光,“她明明可以直接把我带走。”
jasmine那时已被药效放倒,记忆模糊,状态和陆沉星完全不同。她认真回想片刻,谨慎地回答:“许小姐做事一向够狠。但您当时那么极端,她却还是留了一线……确实不对劲。”
许智祥、章惠兰、章宇……公司里那些曾挡路的人,哪个不是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也许,在她恢复记忆之后,觉得您也是被骗得最惨的那个?她想报复,又觉得可以控制?”jasmine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摇了摇头,“抱歉,陆总,我真的不了解她。”
还想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