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试试。”纪怜淮抬起头,眼神坚定,“但需要靠近节点,而且……需要时间准备,不能受到干扰。”
“我们来为你创造机会。”郁尧没有丝毫犹豫,“阿泽,计算同时攻击多个节点的最优顺序和时机。禹辰,规划突进和撤离路线。玄尘子先生,请您协助怜淮,稳定她的心神。其他人,准备战斗,我们的任务是引开守卫,为怜淮争取时间和空间。”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他们将目标锁定在距离较近、且能量连接相对独立的三根主柱。郁尧将带领精锐突击小队,乘坐小型突击艇,强行突袭,吸引主要守卫的注意力。王越泽远程提供火力支援和情报。玄尘子守护纪怜淮,乘坐另一艘更隐蔽的灵能飞梭,伺机接近节点。
就在众人即将分头行动之际,祭坛上的墨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疯狂与痛苦的暗红眼眸,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直地“望”向了“影梭号”藏身的晶石方向!
“藏头露尾的虫子……终于找到你们了!”墨影发出沙哑扭曲的狂笑,仪式核心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既然来了,就成为吾主降临的最后祭品吧!”
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动起来,更多的墟骸守卫从四面八方的肉壁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扑向晶石方向!他们暴露了!
“计划提前!执行乙方案!突击队,随我出击!怜淮,看你的了!”郁尧厉声大喝,率先冲向机库。
墨影那充满疯狂与恶意的咆哮如同丧钟,在巨大的球形空间内回**,瞬间点燃了本就一触即发的战火。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痛苦熔炉”仿佛活了过来,四周肉壁剧烈蠕动,无数形态狰狞、周身缠绕暗红邪光的墟骸守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各个角落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嚎,铺天盖地般扑向“影梭号”藏身的黑色晶石。原本相对平静的能量流瞬间变得狂暴,暗红色的邪能闪电如同蛛网般在空间内窜动,整个空域化作了沸腾的死亡漩涡。
“全员一级战备!执行乙方案!突击队,随我出击,吸引火力!怜淮,玄尘子先生,节点破坏交给你们了!阿泽,火力掩护,信息支援!禹辰,稳住舰船,寻找撤离时机!”郁尧的怒吼声压过了警报的尖鸣,他一把抓起靠在指挥席旁的佩剑,身形如电,率先冲向通往机库的通道。命令清晰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
“遵命!”
“交给我们!”
短暂的应和声响起,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整个“影梭号”瞬间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郁尧带领着六名最精锐的陆战队员,冲向机库。他们的突击艇“破军”号早已准备就绪,流线型的舰体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众人迅速登艇,舱门关闭的瞬间,郁尧回头看了一眼舰桥方向,与纪怜淮的目光有一瞬的交汇。那目光中,有关切,有信任,更有沉甸甸的托付。纪怜淮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抱住了怀中的法典残卷容器。
“破军号,出击!”
小型突击艇引擎喷出耀眼的蓝色尾焰,如同离弦之箭,从“影梭号”腹部弹射而出,悍然冲向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墟骸守卫群。
“开火!最大火力,撕开一条口子!”郁尧坐在驾驶席上,亲自操控着艇首的重型脉冲炮。炽热的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守卫蒸发成虚无。其他队员也各就各位,导弹、离子束、密集阵近防炮编织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疯狂地倾泻向敌人。
“影梭号”舰桥上,王越泽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调动舰船所有剩余武器系统,对突击艇进行远程火力支援,同时全力干扰着周围邪能场的稳定,试图为“破军号”创造战机。禹辰则脸色苍白地操控着定星盘,努力稳定着“影梭号”本身在能量乱流中颠簸的舰体,并紧张地计算着可能存在的、极其短暂的撤离窗口。
而纪怜淮和玄尘子,则乘坐着一艘更加小巧、涂有特殊吸波材料的灵能飞梭“隐曜”,如同幽灵般,借着“破军号”吸引主要火力的机会,悄然从“影梭号”另一侧滑出,利用肉柱和能量湍流的阴影,向着最近的一根目标主柱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轰!轰!轰!”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破军号”如同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在无数墟骸守卫的围攻中左冲右突。郁尧将驾驶技术发挥到极致,突击艇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致命的邪能冲击和自杀式撞击。炮弹的爆炸声、能量护盾被击中的嗡鸣声、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不绝于耳。不时有守卫被击碎,化为一团团暗红的能量焰火,但更多的守卫悍不畏死地填补上空缺。很快,“破军号”的护盾能量便开始急剧下跌,舰体上也出现了损伤。
“郁队!三点钟方向,大型目标接近!能量反应极高!”一名队员嘶声喊道。
只见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形如多头蜥蜴、背上生着骨刺翅膀的巨型墟骸守卫,撞开挡路的小型守卫,张开巨口,一道粗大的暗红毁灭光束直射而来!
“规避不了!硬抗!”郁尧眼神一凛,将护盾能量全部集中到艇首,同时猛拉操纵杆,突击艇以一个近乎垂直的仰角,悍然撞向毁灭光束!
刺目的光芒爆发,巨大的冲击力让“破军号”如同被重锤击中,翻滚着向后抛飞,护盾瞬间过载碎裂,艇身多处装甲扭曲变形,警报声凄厉响起。
“咳咳……稳住!”郁尧咳出一口鲜血,强行稳住艇身,目光扫过屏幕,看到另一根主柱方向,“隐曜”号已经借助这次混乱,成功靠近了目标区域。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继续攻击!把他们牢牢钉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隐曜”号内,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玄尘子盘坐于飞梭中央,双手结印,周身清光大盛,一道柔和的屏障将整个飞梭笼罩,尽可能隔绝外界的邪能侵蚀和精神冲击。他的脸色异常凝重,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打出道道安神定魄的法诀,帮助纪怜淮稳定心神。
纪怜淮紧闭双目,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怀中寂静法典残卷的深度共鸣之中。外界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仿佛变得遥远,她的意识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三块残卷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秩序白光,与她那混沌色的心印之光交融在一起。她不再去“对抗”那无边的痛苦,而是如同玄尘子所提示的那样,去“感受”,去“理解”,去“共鸣”。
她感受到了郁尧和突击队员们以血肉之躯为她争取时间所承担的牺牲之痛,那是一种为了守护他人而甘愿赴死的、沉重而光荣的痛楚;她感受到了烬炎文明先民在末日降临时的绝望与不甘,那是对辉煌逝去、对生命被践踏的悲恸之痛;她更感受到了被邪神奴役、灵魂被扭曲撕裂的那些无辜生灵的永恒煎熬之痛,那是对自由和尊严最深的渴望与绝望。
这些极致的痛苦,如同浩瀚的海洋,冲击着她的心防。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被吞噬。她的心印,那源于对生命本身最深切关怀与包容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在这痛苦的海洋中巍然屹立。她引导着法典残卷的秩序之力,将这种种“痛苦”中蕴含的“牺牲”、“守护”、“悲悯”、“对不公的反抗”等属于秩序与生命尊严的正面精神内核,提炼、升华,化作一种奇异而强大的意念波动——那并非毁灭性的能量,而是一种蕴含着极致“秩序之痛”与“净化之悲”的共鸣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