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便慢慢地向上攀登起来。道路现在变得越发曲折,而且障碍丛生,无法直接向上攀爬,路程就显得长了。甚至有时还会突然出现悬崖,这样他们就得绕道过去,既花费时间,又使人劳顿。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簇宽阔的冷杉林底下歇息吃午饭。此时他们离那第一高地处还有一半的路程,因此看来,很有可能是在夜幕降临之时方能到达该处高地。
下午1时,攀登又开始了。他们此时不得不迂回向着西南方向走,再次进入到那相当浓密的灌木丛里头。在这里,林间有几对雉类鸡形目鸟儿在飞舞。这是一些“野鸡”,体形跟家鸡般大小,喉咙的下面挂着肉瓣。雌鸡浑身褐色,吉丁·史佩莱灵巧而有力地飞起一石,一下就击毙了一只野鸡,潘克洛夫因为爬山而显得饥肠辘辘,看见这些野鸡他早就已经垂涎欲滴了。
离开这处灌木丛地段以后,他们搭起简易人梯,翻越过一段100英尺距离的非常陡峭的陡坡地带,爬到了那平台上头。然后他们就折返向东,从这里再往上爬就得弯弯曲曲绕道而行,因为山坡十分陡峭。在这儿可看到很多的兽迹,常来光顾这一带高地的动物想必一定属于灵活稳健的岩羚羊或者比利牛斯岩羚羊。他们果然看见了几只,但潘克洛夫没有说对它们的名谓,因为在看见它们时,他高喊着的是:
“有一些绵羊啊!”
大家都停下了脚步,在他们不远处有半打这种体形高大的动物,它们那粗犷的角向后弯曲,褐色光滑的长毛遮盖着蓬松的底绒。
这完全不是常见的那种普通的绵羊,而是温带山区的一种野生动物,赫伯特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做岩羊。
“它们有羊后腿和羊排吗?”那位水手问道。
“有。”赫伯特答。
“好啊,这就是绵羊啦!”潘克洛夫说道。
这些动物都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惊愕地望着不远处的探险者,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两足行走的人类。接着,它们似乎突然地警觉了起来,转眼之间跳到岩丛中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见了!”潘克洛夫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口吻对它们喊道,他的伙伴们听了都禁不住地笑了起来。
攀登继续进行。大家常常可以观察到,在一些斜坡上面,有着一些熔岩石的痕迹,而熔岩上面的柱沟,深浅程度变化十分不定。快到那第一高地的时候,由于其是在该火山锥的下部截锥形成的,因此攀登的艰难程度也就更大。接近4点时分,那最后一处林区已经越过。现在,这些探险者距离他们要到达的那个高地只有500英尺远了,但是,由于道路很是蜿蜒曲折,必须盘旋迂回着走,因此,他们实际要走的距离就增大变成两海里以上。他们都有些踉踉跄跄而行。最后,当夜幕慢慢降临天色已几乎黑了下去时,赛勒斯·史密斯及其伙伴们,才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火山锥的这处高地,在经过7个小时的攀登行走后,他们也都十分之疲惫了。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吃饭,然后找个安身之所睡觉。他们很快地吃了些上次剩下来的水肠肉和不少意大利五针松种仁,吃完的时候时间还不到晚上6点半钟。于是此时,潘克洛夫和纳布就留下来张罗宿营处,吉丁·史佩莱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写下,而那位工程师则不顾自己的疲劳,带着赫伯特开始沿着该高地圆绕边缘地带,向北一路走去。他想在睡觉之前了解清楚,他能否绕过这个火山锥的基础层面地方,能不能攀登上这座高大山峰的峰顶,如果不能,那就不可能看到这地区的西面部分情形,也就是说,他们这次攀登此山峰的目的就没有完全达到了。
夜色很美而且宁静,四周显得还不是很黑暗。赛勒斯·史密斯和那位年轻小伙子互相靠近着行走,没有说话。高地上的一些地方开阔宽广,另有一些地方,一堆一堆的崩塌物挡道,只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走。这样走了20分钟以后,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还是不得不停了下来,两个火山锥从这个地方开始汇合到一处,这里不再有将那座山峰分隔成两部分的那种谷肩。这处地方的坡度接近70度,要绕过去是不可能的。因此,这位工程师和那个年轻小伙子就只好直接往火山锥上爬了。
事实上,他们的前面现在出现了高地的一个深洞,原来这是风化了的火山口。凝固的熔岩和板结的火山渣形成了一级级宽阔的天然阶梯,这样就为他们爬到这座高大山峰的峰顶提供了方便。
赛勒斯·史密斯看出这是个火山口,于是就毫不迟疑地向着那巨大的裂口走去,赫伯特则紧跟在其后面。他们愈往里走就愈显得黑暗。
此时在黑暗中,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正慢慢地沿着火山口的内壁往上攀登行走,并且发觉他们头顶上的火山洞口变得越来越宽大起来,火山锥边缘环绕的那部分圆形天际范围显著地扩大着。因此可以说,他们每前进一步,都有一些新的星星映入他们的眼帘。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心里充满了喜悦和力量,他们一直缓慢而坚持不懈地走着。终于,在接近晚上8点时分,他们登上了这个高大山峰的上层峰顶,就是那个火山锥锥顶。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黑了下来,视线不能及至两海里范围以外的地区。大海包围着这片陌生的土地,或者还是西面,这片土地与太平洋中的某个大陆相连?朝西望去,天际间有一条带状的乌云,且明显显现出来,使得夜色更为黑暗,这时天水是那样连成一片,变得如此模糊不清,简直分不清该地方是天空还是海洋。
就在这时,在天际间,突然出现了一种朦胧的光,随着乌云正在向天顶飘升,那模糊的微光则就在缓慢地往下移。
原来,那是一钩娥眉月的作为,不过,这时月牙形已接近消失。但是,当时乌云已经飘散开去了,所以那位工程师得以看见月光映照在水面上,并在其中**漾的那一刻情景。
赛勒斯·史密斯一把攥住那位年轻小伙子的手,并以一种低沉的嗓音说道:“这是一处岛屿呀!”
这时,那月光的娥眉月形貌就消逝在那片波涛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