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既然同意出席昨晚的饭局,说明她对家里并非毫无牵挂。她本就在联姻的名单上,为什么您不直接去找她谈呢?”
靳子衿沉默。
温辰替她回答了,语气平和,却字字见血:“因为您对她,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对不对?”
“您看得出她对我们这个家感情复杂,但也看得出,她对您,或者说对‘靳太太’这个身份,毫无兴趣。”
靳子衿放下杯子,陶瓷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轻响。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冷了几分:“这不关你的事。”
“这当然关我的事。”温辰靠向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清醒得近乎冷酷,“靳总,我是个自私的人。”
“我父母养育我,耗费心血,我不能眼看他们晚年被债务拖垮。但我也不想用自己一辈子的自由和婚姻,去填这个窟窿。”
“不是一辈子,只是暂时的。”靳子衿纠正。
“暂时的也不行。”温辰摇头,“我不想被任何婚姻关系束缚,更不会接受所谓人工孕育的共同孩子。”
“我的理想是背着勘探包走遍世界,无牵无挂。”
他看着靳子衿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奇异:“所以,您看,把我妹妹‘卖’给您,是不是更符合各方利益?”
靳子衿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冰锥。
温辰仿若未觉,继续用那种剖析标本般的口吻说道:“最起码,跟着您,她的物质生活会有质的飞跃。”
“您也看到了,我们家重男轻女。昨晚我父母对她几乎视而不见。”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往往更坚韧,更懂得权衡,也更容易掌控。”
“就算你们真的合不来,风险也相对可控。毕竟……”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靳子衿,“她又不能让您怀孕,是不是?”
“离婚的牵绊,总归少一层。”
听着他用与温言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吐出如此冷静的残忍算计,靳子衿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一股强烈的厌恶和冲动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教养还在,她真的想将手边滚烫的咖啡,泼到这张脸上。
但她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用强大的自制力压下了所有情绪。
教养让她做不出这种事,更何况,温辰的话虽然刺耳,却从另一个角度,将她不愿深究的利弊,血淋淋地摊开了。
她冷冷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辰:“奶奶已经属意你,做好准备。”
“还有,我和你的关系,仅止于此,不会再有更深的发展。”
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然而,这次会面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随后几天,靳子衿在繁忙的间隙,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晚宴上那个沉默的侧影,那片线条优美的背脊,那长睫低垂的沉静模样。
心慌意乱。
她真的是被下降头了。
温家人苗疆来的吗?
这么会蛊惑人?
温辰说得对。
既然都是一场交易,一场演给奶奶看的大戏,她为什么不选一个自己至少“看着顺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