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农闲时也经常去帮财主老爷下地干农活。从早到晚的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到手也就十文钱。
这还算有良心的,更甚者还用杂粮代替工钱,一升豆面或者一升小米,便抵了一天的工钱。
他没忍住捂紧了怀里那包铜子儿,左看右看,唯恐哪个妙手空空施了法,将银子偷走。
“傻傻的你往哪走?说你蠢,你还喘上了!”
看王大山没跟上自己,反而走了回家那条道,张翠花没忍住一顿喷,“拿来!看你那傻样儿,你捂得那么紧,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兜里有钱?!”
这话一出,王大山浑身一抖,才从震惊中回神。
忙不倏的把褡裢解下来递过去,“娘,儿子没拿过这么多钱。儿子怕……这么多钱呢,若掉了,不是亏大发了。还是娘您拿着的好。呵呵呵……”
那笑容,瞧着越发傻了!
张翠花白他一眼,接过褡裢随意揣进怀里,“跟上,待会儿有你出力的时候。别想偷懒!”
“不偷懒,儿子肯定不偷懒。”
褡裢给出去了,王大山反倒浑身都轻松了。乐呵呵地问,“娘,您让儿子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待会儿就知道了。”
张翠花自顾自往镇上走。
今儿这趟卖了多少钱,她现在没数。不过,她做了足足500个窝头,除去留下的自己吃的和送人的,倒是不难算出大概。如今她手上,应该有1100多文。
一个早上就挣了一吊钱!
也难怪老大吃惊。
只是这一吊钱,有一半都是本钱。家里的粮食都悉数被她消耗光了,若不采购些回去,一大家子人都喝西北风吗?
兴庆镇是个小镇,因兴庆码头就在小镇镇尾而得名。
此刻已经过了午时,小镇上的行人不多,但是依然能看见南来北往的货商急匆匆的赶路。
张翠花径直去了小镇上的粮铺。
米粮铺子里有不少主顾,正围着店小二问价。她听了一会儿,就发现米粮的价格又涨了。
“三天前一石还180文,今日就售卖250文。涨这么多,让人可怎么办好?”
“去岁一石还70-80文,照这样下去,只能喝西北风了。”
“老天爷,你是不给我们老百姓一条活路啊……”
……
周围众人议论纷纷,一个个眉头皱得死紧。舍不得掏钱买粮,却又没有一个人舍得离开。
粮价长得这么快,谁知道再过几日,又是什么光景?
“会不会过几日就降价了?”
有人提出异议,“上月月底粮价不就跌过一次?”
这话一出,议论的人又迟疑了。
米铺的掌柜大腹便便,根本不把众人的议论放在眼里,“粮价是东家说了算,你们爱买就买,不买,我等也做不出强买强卖的行径。话说回来,马上就是年关,这粮价岂有下跌的道理。你们谁要买?”
是啊,马上就是年关。年关物价上涨,又岂会有粮价下跌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