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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有声语言的起源（第1页）

人类有声语言的起源

周研

人类最引以为自豪的，除了劳动能力便是语言能力了。为什么只有人类才有复杂的有声语言?人类的有声语言又是如何起源的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下面所提到的“语言”，若不加特殊说明，一律指“人类的有声语言”。）

语言起源的原因决不是单一的，而是多方面因素共作用的结果。使语言产生的内因是早期人类具有的某种本能。这里的本能包含两层意思：一是任何生物都有与同种族其它生物交流信息的能力，另一方面指生理条件的允许。所谓生理条件，就是要有合适的发声器官（声带），足够的脑容量，以建立第二信号系统。使语言产生的外因是劳动的需要。劳动是人类区别于其它生物的根本特点，它造就了人类，也使人类产生了语言。内因、外因缺一不可。外因要通过内因起作用。如果没有交流的能力或受生理条件的限制，即使进行劳动也不会产生语言。同样，如果有交流的能力和适合的生理条件，却不进行劳动，语言也不会产生。早期除人类外的灵长目动物都没有语言能力，就是因为只有早期人类有了劳动的能力。如果说现代的某些除人类外的灵长目动物发出的声音可以被看成某种广义的“语言”的话，也是因为这些动物的社会活动已经被认为是某种广义的“劳动”而造成的。

研究语言的起源，不仅要知道语言起源的原因，还应弄清楚语言是怎样起源的。语言的起源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过程。约定俗成并不是指几个人商量之后，把什么东西叫做什么给定下来，而指的是一种长时间相处后形成的共同的习惯。为了解释这种约定俗成，我们设想一下下面的试验：我现在基本上可以说能够熟练运用汉语了，却对俄语一窍不通；同时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俄罗斯孩子，他掌握俄语却不懂汉语。另外，假定我们都不会第三种语言。如果让我们与外人隔绝，并保证我们长时间生活下去，最终我们一定会发展出一种语言进行交流!这种语言不会是俄语，也不会是汉语，或许是二者混杂的，甚至是全新的一种语言。这种语言就是我们俩的约定俗成。在这个约定俗成的过程中，我们没有也不可能用现有语言讲行交流。

这个假想实验是用来说明不必用语言讨论也可以进行约定俗成，并不是说语言形成的过程就一定像这个实验中展示的那样。问题在于这个实验中我们俩的意识水平和早期人类相比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但至少我们可以确信：随着早期人类意识水平的提高，他们所约定俗成的词语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语言就这样诞生了。

提到语言的诞生，就不能不提到语言诞生的标志；仅仅会吼叫、哀鸣不能算语言诞生的标志；仅仅会说“梨子”“苹果”也不能算语言诞生的标志。语言的诞生应该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固定的音节表示固定的意义。这里固定的音节是指发音要有规律性，固定的意义是指在一个相对较长的时期里词的含义不发生变化。另一个条件便是要自成体系，即能够满足本族人当时日常生活中交流的全部需要。只有这两个条件都满足时，我们才能说语言已经诞生了。

研究语言诞生的过程，最终要得到的是这样一张时间表：在什么时候以前，我们确凿地知道语言没有诞生；在什么时候之后，我们可以肯定地说语言已经诞生了；在这段时间中，语言萌芽状态的发展经历了哪些阶段，有什么标志性事件，各自的年代又是多少。现在我们尽管对这样的表中的具体年代尚不清楚，但是也可以对表中的事件进行一番推测：语言诞生的时间不会超过人类诞生的时间。这是语言诞生时间的上限。人类诞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用来交流的手段是手势、表情、身体动作等。因为手势比声音形象很多，所以更容易被意识水平较低的早期人类采用。现代其它灵长目动物有的手势“语言”已发展得较为完善，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之所以人类最终选用了声音，是因为正如吕叔湘先生所说的那样，声音最大的特点便是不妨碍劳动，能在说话的同时把手解放出来干其他的活儿。因而，在劳动的作用下，手势渐渐被语言取代了。但在这个取代的过程中手势对语言约定俗成的形成也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最早出现的词应该是拟声词和感叹词。这两种词语最直观，可以很明显地表达内心的意思。这两种词，在现代其它灵长类动物的某些种群中也能听到。

接下来便是描述实物的词汇，像“梨子”“苹果”之类。它的丰富程度有赖于本族人的生活环境。一个生活在大兴安岭的原始人类部族，不可能产生表示“椰子”意义的词汇，但这丝毫不妨碍它们进行正常的交流，也就是说，这不影响语言的自成体系性。这些描述实物的词汇，据说某些发达的现代其它灵长目动物种群也有一些，但丰富程度绝对不能和人类相比。

下面的过程便是从“梨子”“苹果”到“水果”的过程，是从“猪、马、牛、羊”到“牲口”的过程。这个过程需要经过较长的时间，因为它有赖于人类抽象思维水平的提高。而抽象思维活动是意识活动的一次飞跃，是人类不同于其它动物的地方。渐渐地人们形成了一类事物的概念。

最后形成的是其他的虚词，尤其是关联词。如果说“类”是对实物的抽象的话，那么关联词就是对句子意思、结构的抽象。是对抽象事物的抽象，必然依赖于抽象思维水平较高程度的发展，因此也需要较长的时间。关联词完善的时候，应该就是语言诞生的时候了。

由此可以看到，语言的真正形成是人类诞生以后很久的事情，而语言形成之时人类的抽象思维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不低的水平，离文字的形成也不会太远。按照文字形成于五六千年前的说法，语言的最终形成并不很遥远，也就几万年吧。

本文的论题是比较抽象而又很专业化的。本文作者能用通俗的语言，让人们很容易接受的事例，剖析人类语言起源的规律，把很专业的问题通俗化，使人读来饶有兴趣。当然，人类有声语言的起源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作者也仅仅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敢于碰这个复杂的问题，是很难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