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吕雉没与他说话,把一迭纸送到他面前。
萧何坐下后,捧起纸,凑着灯光,把乐说的举报看着,可没看了几行,就惊骇地抬起头来,问:“皇后,这是真的吗?”
“相国看下去,看下去……”
萧何一边看一边摇头,看完后,他对吕后说“老臣真是难以相信……”
“相国以为怎么办好?”
萧何一眼就看出这是诬告陷害,但他不这么说,因为多年在朝为官的经验,使他不会轻易说话。依他的心思,就是赶紧把它烧了,叫谁也看不到!那个乐说嘛,还是悄悄地杀掉为好……
可是他不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在这之前,刘邦曾经把韩信以谋反的罪名从楚地捉回来,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和碍于舆论才把他降为淮阴侯留在京城的。也就说,刘邦早有杀他之心了!
现在有了几页举报在此,又有证人在押,他如果硬说证据不实,不同意杀韩信,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他又想现在已不是打天下那时候了,刘邦也不是他能驾驭得了的。何况韩信原是他荐来的,而且关系一直不错呢,弄不好他也会一头栽进刘邦、吕雉布下的网络里!
“我以为……”他说。
他一犹豫,吕后说:“相国,您是皇帝的老臣了,虽是君臣,实为兄弟,我就等您说实话了。如今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像韩信、彭越这样的枭雄,皇上万一有什么不测,有谁能够驾驭得了呢?现在既有乐说的举报在此,当断不断,必遭其祸呀!”
皇后既然对他说到这里,萧何不能不当机立断了,他斩钉截铁地说:“为了大汉,像韩信这样的人,该除了!”
“那好,咱们商议个办法……”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觉得皇帝没在长安,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掉大臣,决定将其秘密处死。
杀韩信是定了,可是怎么杀法呢?
还是吕雉脑子快,她说:“相国,您还是再扮演一次朋友的角色了……”
皇后没说完,萧何就明白,是要他以朋友的身份将韩信诓进宫来,在宫内将其处决。
他们又密谋了一会儿,商定了具体做法。
第二天一早,萧何到韩信府上去了。
韩信得报后,迎到大门口,与萧何携着手进了客厅。
几句寒暄之后,韩信问:“老相国,您老哪里有空儿到我这里来呢?”
“这不是受太子之托吗?”
“发生了什么大事呀?”
萧何故作惊讶地反问:“唷,君侯不知道吗?整个长安城都喜气洋洋的了!”
韩信说:“我早已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您说说,老朋友,别卖关子了!”
萧何说:皇上派人从前线回京都告捷,北疆叛乱已经扑灭,陈豨被诛,受命监国的太子将在长乐宫接受在京群臣的朝贺……
“真是可喜可贺!”韩信拊掌道。
“既然如此,咱们走吧!”萧何拉着韩信的手。
“哎,我韩信还得去吗?”韩信稍微离开萧何一点,“我身体不好,朝臣们都是知道的,早已不参加朝会了,我呀,就算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萧何拉着韩信手不放,“别的事,你可以不去参加,但这大喜事,你是一定要出面的呀!一来,你得给刚任事的太子一个面子,二来,我萧何亲自上门,你也要叫我回得去呀,要不,我怎好见满朝文武呢?”
韩信真的无话可说了,就让侍女给他拿来官服换上。“相国,我真的有点病……”
“是呀,谁也不说你装病,”萧何又说,“可是这样的场合,你就是有病还是到场的好,怎么说,你也是大汉数一数二的功臣呀!走吧,走吧,车子就在外面……”
出了大门,萧何先让韩信上车,自己又被侍从扶上车去。
在车里萧何一直抓着韩信的手,好像怕他跑了似的。
进了长乐官,韩信让萧何前面走,因为他的官职比自己大。
可是韩信疑心了,既然有这等大喜事,宫里早该张灯结彩、熙熙攘攘的了,可是四下都冷冷清清,只是在甬路两旁站满了兵丁,全是穿铠带甲手执利刃的侍卫。
这时,宫门一开,皇后从里面出来了。韩信刚要向前拜谒,只听皇后怒喝道:“将韩信叛贼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