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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第10章

元帅夫人想:这家人近乎疯狂,竟迷上了年轻神甫,他们只会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听人说话。

于连呢,他在元帅夫人的态度里发现了贵族的沉静的、十全十美的典型,表现一种严格的礼貌,任何强烈的感情都无从产生。意外的情绪振**,由于缺乏自制,几乎都会使德·费瓦克夫人感到极度愤慨,如同对下人缺乏威严一样。一种同情的极细微的表示,在她眼中看来,都是应该感到羞愧的精神醉态,极大地损害这样一个身份高贵的人的尊严。她最大的乐趣是谈论国王最近的狩猎,心爱的书《德·圣西蒙公爵回忆录》,特别是家系的部分情况。于连明白,那位置对欣赏德·费瓦克夫人身上的那种美最适宜。他先占了,他谨慎地转动椅子,唯恐看到玛蒂尔德。她很奇怪他这样回避她,有一次,她从蓝色长沙发起身,到挨着元帅夫人扶手椅的一张小桌子旁。

于连能从德·费瓦克夫人的帽檐底下望去,她在咫尺。那双足以左右他命运的美丽眼睛,起初使他感到恐惧,接着又把他从惯举的呆板状中拖了出来。他开始高谈阔论了,而且谈锋尖锐。他跟元帅夫人说话,但对玛蒂尔德的心灵产生震撼。

他兴奋的手舞足蹈,说得德·费瓦克夫人听了有些糊涂。初战告捷。如果于连想到再来点儿德国神秘主义倾向,高超的耶稣会教和宗教信仰,那元帅夫人会一下子把他列入改造时代的伟大人物之中了。“既然他的趣味那么低级,”德·拉莫尔小姐想,“竟和德·费瓦克夫人谈了那么久,这么热情洋溢,我就再也不想听他胡扯了。”这天晚上在剩下的全部时间里,她居然说到做到了,尽管困难重重。夜半,她给母亲端着蜡烛盘,送她回卧房,刚到门口,德·拉莫尔夫人停下来,把于连赞扬了一通,称赞于连。

玛蒂尔德心里怒火中烧,她无法入睡,她想了想,就平静下来:“我看得起的东西仍是夫人眼中的与众不同的人。”

于连采取行动了,并不再那么苦痛。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俄罗斯羊皮文件包上,那里面放着科拉索夫亲王给他的53封情书。只见第一封信下端有一注:首次见面后一个礼拜送出一信号。“我已经延迟了!”于连叫起来,“我看见德·费瓦克夫人已经很长时间了。”他马上抄写第一封情书,那是一篇充满卫道的陈辞滥调,让人厌恶之极。于连抄到第二页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几个钟头后,太阳把他惊醒,他还趴在桌子上。他最难受的时刻之一,便是每天早晨醒的时候,回味自己不幸的这个时刻。这一天,他几乎是笑着把信抄完。

他想:“难道年轻人是这样写信吗?”他数了下,长达九行的句子有好多。在原信下方,他发现有一铅笔写的注:本人亲自送信。骑马,配戴黑领带,身着蓝色常礼服,带着悔恨的态度将信递给门房,目光要含着深深的忧郁。假若看见贴身女仆,要暗自垂泪,和贴身女仆说话。

于连原原本本照做了。“我真是太胆大了,”于连离开德·费瓦克府时心想,“活该科拉索夫倒霉。竟给一个如此出名的女人写信!我将受到她最轻蔑的对待,不过,那可真有乐了。实际上,我唯一能够感受的一种喜剧了。

是的,这个丑恶的东西,我之为我让他成为笑柄,会令我感到高兴。我若毫无顾忌,为了消愁,我就会去犯罪的。”一个月,于连生活中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他牵马回来。科拉索夫禁止他找任何借口去看抛弃他的情妇。然而她熟悉马的蹄声,以及于连用马鞭敲马厩的门及叫人的方式,有时把玛蒂尔德吸引到窗帘后面。

细布窗帘薄如蝉翼,于连可以看过来,可以窥到她的身体而不去看她的眼睛。“这样,”他对自己说,“她不可能发觉我在偷看,就是我看她啦。”晚上,元帅夫人对待她的态度,就好像她不曾收到他在早晨神情忧郁地送给门房的那篇神秘的、哲学的、宗教的论文。头天晚上,于连偶然发现了使他伶牙俐齿的诀窍,于是他安排到能够看到玛蒂尔德的眼睛的位置。她呢,在元帅夫人到后,就离开了蓝色长沙发,抛弃了她那个平日的小圈子。当德·克鲁瓦泽努瓦看到这新的任性举动,很失望,他的痛苦使于连残酷的不幸变得没那么折磨人了。他生活中出现这个变故,使他说起话来娓娓动听;即便一个人的心做了最严格的道德的殿堂,自尊心也能溜进去,所以,元帅夫人上车时对自己说:“德·拉莫尔夫人说的没错,这小教士倒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前几天,大概是在我面前胆怯了。说实话,在这个家里遇见的人都很肤浅。我只能看见一些因借衰老才变得有道德的女人,她们要宁静。这个年轻人一定能看出其中的差异;他的信写得很好,但是我又有些担心,他在信中寻求我的意见,实际仅是一种尚未察觉的感情罢了。然而多少人皈依天主就是这样开始的啊!使我倍感欣慰的是,他的风格和有些年轻人的风格截然相异,我曾有缘见过他们写的信。应该承认这年轻教士的书信中充满了严肃和坚定,他具备马西庸的品质。他热忱、深刻、温和。”

这个女人首次把主教职位与于连一起思考,她肯定要把法国教会里最好的职位重新分配。这种利益不会令他动心;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升华不到任何和他眼下的不幸毫无关的事情上去:一切只会使他的不幸倍增。譬如,看见自己的卧室就感到无法忍受,晚上,他手执蜡烛回来,每一件家具,每一种小饰物,都好像是开口说话,残忍地宣告他不幸的一个新内容。“今天,我又要干桩苦差了,”他回房时想,并且带着一种久违多时的愉悦口气,“但愿这第二封信和第一封一样枯燥单调。”果然,它还不如第一封。他越来越觉得他抄的东西是荒唐透顶,以至到后来就机械地一行行抄下去。“这比我在伦敦时外交老师让我抄写的闵斯特尔条约的正式文献还要啰嗦。”他对自己说。此时,他才想起德·费瓦克夫人的那几封信,他没及时还给那个严肃的西班牙人唐·迭戈·比斯托斯。他把信找出来。

确定和那个年轻的俄国贵族的信几乎一样地不知所云,意思含糊不清,好像什么都想说,最后什么也没说,“这种文体真是一把风吹琴,”于连想,“在那些关于虚无、死亡、永生之类的幻想中,我生怕被人取笑这种可憎的心理才是真实存在的。”经过我们缩减的这种一再持续地被重复了两个星期。抄着类似《启示录》注释的东西昏昏欲睡,第二天神情忧郁地去送信,把马送回马厩时期待看见玛蒂尔德的裙子,晚上要是德·费瓦克夫人不来德·拉莫尔府,他就去歌剧院,包括工作这就是于连生活中枯燥的日程表。要是德·费瓦克夫人去侯爵夫人家,他的生活才算比较有趣了;他可以从元帅夫人帽檐下窥视玛蒂尔德的眼睛,讲起话来也口若悬河。他那些生动而情趣的句子开始具有一种更加富有感染力。他清楚地意识到,在玛蒂尔德眼中,他说的那些都是荒谬绝伦的,然而他想用语调优雅来打动她。

“我说的越空洞虚伪,我就越能赢得她的欢心。”于连想;于是,他厚着脸皮地夸大自然的各种方面。他很快发现,为了在元帅夫人眼中不显平庸,特别应该舍弃简单而合理的念头。他就这样坚持说下去,时而夸大其词,完全根据他在必须巴结的两位贵妇眼中看见的是成功还是冷漠来决定。总而言之,他的生活不像在无所事事中度日那样提心吊胆了。但是,一天晚上,他对自己说,“我现在总算抄第15封了,前14封都已经及时地交给了元帅夫人的看门人了。我快塞满她那书桌的所有抽屉了。然而她对待我就像我根本没有写过信一样!这一切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我的坚持下去会不会让她和我一样地感到厌恶之极呢?不可否认,科拉索夫的朋友,狂热追求奇怪的美丽的贵格会女教徒的那个俄国人,当时必然是个可怕的人;没有人比他更可怕了。”正如普通的人偶然见一员大将在作战部署,于连根本无法了解年轻的俄国男子对美丽的英国少女的心灵展开的猛烈攻击。

前40封信的目的仅仅是请求宽恕,写信的冒昧。这个温柔的人儿也许感到无比烦闷,应该让她养成一些习惯,这可能比她的枯燥生活少一些乏味。一天清晨,于连收到一封信,他认出了德·费瓦克夫人的显赫文章,急忙撕开封口,几天前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只是一张宴会请帖。于连赶紧跑去查阅科拉索夫亲王的指点。

不幸的是,在应该到简洁明了的地方,年轻的俄国人偏偏想自己如多拉那样轻浮的文体,于连却不知他在元帅夫人的晚宴上取得什么样的态度。客厅极其富丽堂皇,金光灿灿,有如杜伊勒里宫里狄安娜画廊一般,护壁板上挂着一些油画,画上有很明显的斑痕。

于连后来才知道,女主人觉得这些画有伤风化,便命人加以修改。“好一个道德充斥的世纪!”他想。在客厅里,他注意到有三个人参加过秘密记录的会议的人物。其中有一位,德·某某主教大人,元帅夫人的叔父,他掌管教士的俸禄分配权,据说对他这个侄女是言听计从。

“我有多大的进步啊,”于连心想,忧郁地,“而这一步对我来说又是多么无关紧要!我现在跟大名鼎鼎的德·某某主教一起吃饭。”晚宴平淡无奇,谈话也让人厌倦。“这是一本坏书的目录,”于连暗自好笑,“人类思想的所有那些最重大的主题都被大言不惭地接触到了。三分钟后,你就会问自己,占上风是说者夸张的说法,还是愚昧呢?”

无虑读者毫无疑问已经忘记了那个叫唐博的小文人,那个院士的侄子、未来的教授,他仿佛负责用可耻的诽谤来毒化德·拉莫尔府上客厅的空气的。

于连正是从这个可鄙小人身上第一次产生一个念头:德·费瓦克夫人为什么不回他的信,而他可以大方地对待支配他写信的那种情感。

想到于连的成功,唐博先生那丑恶的心灵如同刀绞,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一个聪明的人有时候会跟一个笨蛋一样,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假如索莱尔变成崇高的元帅夫人的情夫,”未来的教授对自己说,“她会把他安置在教会里的那个好职位上,而我就可以在德·拉莫尔府里甩开他。”于连在德·费瓦克府上的成功也遭到了彼拉神甫的训斥,客厅里到处是詹森派教徒和元帅夫人同耶稣会之间的宗派妒嫉。前者追求风气改良,后者总为了加强王政。

俄国人指定专横的规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反驳写信的对象,背离所扮演倾慕者的角色,一切以假想为出发点。

一天晚上,在歌剧院德·费瓦克夫人的包厢里,于连极力夸赞《曼侬·莱斯戈》。他这番感慨,只因为他认为这出戏一无是处。元帅夫人觉得这出芭蕾舞剧比普列服神甫的小说相差甚远。“怎么!”于连既感有趣,又惊讶,“一个道德如此高尚的女人居然夸奖吹捧一本小说!”德·费瓦克夫人每周总有两三次对作家进行大肆贬低的评论,说他们企图通过肤浅的作品毒害青年,年轻人,唉!很容易犯官能方面的错误。“在这种无视道德的文体中,“《曼侬·莱斯戈》,”元帅夫人说,“据说是最上乘的。一颗罪恶深重的软弱的心和理应受到的煎熬据说被描写得入木三分,尽管如此您的波拿巴还在圣赫勒拿岛断信这是写给奴仆们看的小说。”这句话让于连的精神紧张起来。“有人想在元帅夫人面前毁掉我,并且告诉了她我对拿破仑的热忱。这件事使她失望,对我有所警觉。”这个发现使他一个晚上都很有趣,人也变得极其风趣。他在歌剧院向元帅夫人道别时,夫人对他说:“记住,一个人假如爱我,就不应该仰慕波拿巴,至多只可以把他看成上天安排我们接受的一件不可避免的礼物。再说,此人的头脑不灵活,无法欣赏艺术杰作。”

“—个人如果爱我!”于连想,“这句话也许什么意思也没有,也许一切尽在其中。我们外省人就是体味不了这种语言的精华。”他心里一直想着德·莱纳夫人,抄写一封长的漫无止境的给元帅夫人的信。“怎么搞的,”次日元帅夫人对他说,于连一眼就感觉到她装做冷淡,“你怎么在昨晚写给我的信里,聊起里蒙奇和伦敦来?”于连十分尴尬。他机械逐行地抄着,显然忘了用巴黎与圣克1皂替换原信中的伦敦与里奇蒙。他开始写了两三个句子,但无法把话写完,他感觉无乎情不自禁要像疯子般大叫起来了。最后,他字斟句酌,好容易有了解释:“谈论人类灵魂的最崇高、最重大的意义,让我心灵兴奋。写着写着,我就走神了。”

“我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对自己说,“今晚免受烦闷之苦。”他一溜小跑,跑出德·费瓦克府。回去后,他重读头天夜里写的原信,很快看到俄国人谈伦敦和里奇蒙的那个不幸的地方。于连觉得这封信几乎可以说是柔情缱绻,异常惊奇。

他的话显然很肤浅,但他的信却具有崇高的、几乎可以说像启示录似的深刻,这种反差使他与众不同。特别是长句子,特别得到元帅夫人欣赏,“这是伏尔泰那个若失道德的人使之风靡一时的支离破碎的风格!”尽管我们的主人公尽一切努力把合理的东西从谈话里清除出去,他的谈话这是带有一种反宗教、反王政的色彩,逃不过德·费瓦克夫人的眼睛。这位夫人的身边差不多都是道德高尚的人,但他们不是常常整个晚上都有新思想的,所以,凡是有几分新奇的东西都能深深地感染她。不过,同时她又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对这些东西感到气愤。她将这种缺点称为“保留了这个轻浮时代的印记……”

这样的客厅,除非有事相求,否则不值得一看。于连的生活枯燥乏味,他的厌倦想必读者也有体会。此乃是我们旅途中的一片废弃荒原。

在于连的生活中充满费瓦克插曲的这段时间,德·拉莫尔小姐一直需要竭力抑制自己对他的思念。她的灵魂受着激烈的斗争的煎熬。有时候,她自以为能够蔑视这位忧郁的年轻人。但是,她情不自禁地被他的谈话征服。特别使她感到惊奇的,竟是他那十足的虚假神态。他对元帅夫人说的没句不是谎话,或者是他的思想方式的可憎的伪装,因为他在几乎所有问题上的见解,玛蒂尔德是完全清楚的。这种马基雅维里主义令她感到震惊。“太深刻了!”她说,“跟持有相同论调的唐博那样的夸张的傻瓜或庸俗的骗子相比,我多么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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