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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制（第1页）

庙制

【原文】

卫将军文子将立三军之庙于其家①，使子羔访于孔子。子曰：“公庙设于私家，非古礼之所及，吾弗知。”子羔曰：“敢问尊卑上下立庙之制，可得而闻乎?”孔子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国，设祖宗，乃为亲疏贵贱多少之数。是故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七。太祖近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②，有二祧③焉，享尝④乃止。诸侯立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日祖考庙，享尝乃止。大夫立三庙，一昭一穆，与太庙而三，日皇考庙，享尝乃止。士立一庙，日考庙，王考⑤无庙，合而⑥享尝乃止。庶人无庙，四时祭于寝。此自有虞以至于周之所不变也。凡四代帝王之所谓郊者，皆以配天。其所谓谛⑦者，皆五年大祭之所及也。应为太祖者，则其庙不毁，不及太祖，虽在禘郊，其庙则毁矣。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谓之祖宗者，其庙皆不毁。”

【注释】

①家：大夫的封地叫家。②祧：远祖的庙。③二祧：高祖庙和父母祖庙。④尝：即祭祀。⑤王考：祖庙。⑥合而：将祖庙合到父庙之中。⑦稀：在南郊祭天称之为“稀”。

【译文】

卫国的将军文子将要在他的封地上建立三军之庙，派子羔前往孔子处询问。孔子说：“在私人的封地上建立公家的庙宇，这不是古代礼制所有的，我不知道。”子羔说：“敢问您建立宗庙相关的尊卑、上下的礼制，你能够讲给我听一下吗?”孔子说：“天下有了君王以后，便开始分封土地，建立国家，建立祖宗的庙宇，这样就将亲疏以及贵贱做了区分。因此天子建七座庙，左边三座，右边三座，再加上中间的太祖庙一共有七座。太祖的庙是近庙，每个月都要举行祭祀。远祖的庙称为“祧”，一共有二祧，四季的时令都要举行祭祀。诸侯建五座庙，左边两座，右边两座，加上中间的太祖庙一共五座，称为始祖庙，四季的时令都要举行祭祀。大夫建三庙，左边一座，右边一座，加上中间的太庙一共三座，称为曾祖庙，四季的时令都要举行祭祀。士建一座庙，称为考庙，没有祖庙，合到了父庙之中，四季的时令都要举行祭祀。普通的百姓没有庙宇，四季时令的祭祀在寝室中举行。这种制度是从有虞开始的，一直到周朝都没有改变。凡是四代帝王称之为郊祭的，都是和上天相配的。凡是称作稀的，都是五年中最大规模的祭祀。被称作太租的，他的庙宇不会被摧毁。而那些功德比不上太祖的，即便是受到禘、郊的祭祀，他的宗庙也会被摧毁。古代将祖有功而宗有德的称作祖宗，他们的庙宇也是不会被毁坏的。”

【原文】

子羔问曰：“祭典云：‘昔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此四祖四宗，或乃异代，或其考祖之有功德，其庙可①也。若有虞宗尧，夏祖颛顼，皆异代之有功德者也，亦可以存其庙乎?”孔子曰：“善，如汝所闻也。如殷周之祖宗，其庙可以不毁，其它祖宗者，功德不殊②，虽在殊③代，亦可以无疑矣。《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憩。’周人之于召公也，爱其人犹敬其所舍之树，况祖宗其功德而可以不尊奉其庙焉?”

【注释】

①可：可以不被摧毁。②殊：显著、非凡。③殊：不同。

【译文】

子羔问道：“祭典上说：‘以前有虞氏祭祀宗庙时以颛顼为祖，以尧为宗；夏后氏祭祀宗庙时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殷人祭祀宗届时以契为祖，汤为宗；周人祭祀宗庙时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这些就是人们所说的四祖四宗，他们有的是处于不同的时代，有的祖上有功德，因此他们的庙宇没有被摧毁。像有虞氏以尧为宗，夏后氏以颛顼为祖，这样就都是处在不同的时代而又有功德的，那么他们的庙宇可以长久存在吗?”孔子说：“是的，就像你所听到的一样。像殷人以及周人的祖宗，他们的庙宇是可以不被毁坏的，但是对于其他的祖宗，如果功德不显著的话，即便是处在不同的朝代，他们的庙宇也毫无疑问地会被毁坏。《诗经》上说：‘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憩。’周人对待邵公，不但敬爱他本人，连他所休息过的树也一并敬重。更何况是祖宗有功德的，又怎么会不建立宗庙供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