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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第1页）

卷六

五帝

【原文】

季康子问于孔子曰：“旧闻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实，请问何谓五帝?”孔子曰：“昔丘也闻诸老聃①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古之王者，易②代而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③王，终始相生，亦象④其义。故其为明王者，而死配五行，是以太皞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皞配金，颛顼配水。”

【注释】

①老聃：即老子。②易：改变。③更：更改。④象：仿效。

【译文】

季康子向孔子问道：“我以前听说过五帝的名称，却不知道他们的真正含义，请问什么是五帝呢?”孔子说：“以前我也听老聃说过：‘天有五行，即金木水火土，它们在不同的时节化育，因此就生成了万物。五行的神就称之为五帝。’古代的君王，更换朝代以及国号，都是从五行中取法的。帝王也按照五行而更替，从始至终都是相承相生，并且效仿五行的含义。因此那些贤明的君王，死了以后也是以五行与之相配，因此用木来配太嗥，以火来配炎帝，以土来配同黄帝，以金来配少嗥，以水来配颛顼。”

【原文】

康子曰：“太嗥氏其始之木何如?”孔子曰：“五行用事①，先起于木。木东方，万物之初②皆出焉③，是故王者则④之，而首以木德王⑤天下。其次则以所生之行，转相承也。”康子曰：“吾闻句芒为木正⑥，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此五行之主而不乱，称曰帝者，何也?”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佐成上帝，而称五帝，太嗥之属配焉，亦云帝，从其号。昔少嗥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之子曰句龙，为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业⑦为官职，生为上公，死为贵神，别称五祀，不得同帝。”

【注释】

①用事：运行。②初：开始。③焉：代词，于此。④则：效法。⑤王：成就王业。⑥正：正中。⑦业：从事。

【译文】

季康子问道：“太嗥氏是从木开始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孔子说：“五行的运行，是从木最先开始的。木配东方，万物开始在从这里产生，因此帝王也效仿它，第一个就以木为德在天下成就了王业，然后在根据自己所从属的行来转换以及承接。”季康子问道：“我听过句芒是木正，祝融是火正，蓐收是金正，玄冥是水正，后土是土正，这些主管五行的神没有被胡乱给予称呼而是被称之为帝，这是什么原因呢?”孔子说：“这五正就是五行的官方名称。是五行辅佐他们成为了帝王，因此而被称为五帝。太嗥等人正是和它们相配，也称之为帝，是从属于它们的称呼。以前少嗥氏有四个儿子，名字分别是重、该、修、熙，他们的能力能驾驭金木以及水。于是便命重做句芒也就是木神，该做蓐收也就是金神，修和熙做玄冥也就是水神。另外又有颛顼氏的儿子名字叫做黎担任祝融，也就是火神，共工氏的儿子名字叫做句龙担任后土，也就是土神。他们五个人，各自以自己所从事的职业担任官职，在世的时候是上公，死了以后就成为贵神，也称五祀，只是不能和帝的地位等同。”

【原文】

康子曰：“如此之言，帝王改号，于五行之德，各有所统①，则其所以相变者，皆主何事?”孔子曰：“所尚②则各从其所王之德次焉。夏后氏以金德王，色尚黑，大事敛③用昏，戎事④乘骊，牲⑤用玄；殷人用水德王，色尚白，大事敛用日中⑥，戎事乘翰⑦，牲用白；周人以木德王，色尚赤，大事敛用日出⑧，戎事乘騵⑨，牲用骍⑩。此三代之所以不同。”康子曰：“唐虞二帝，其所尚者何色?”孔子曰：“尧以火德王，色尚黄。舜以土德王，色尚青。”康子曰：“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独不配五帝，意者德不及上古耶?将有限乎?”孔子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谷者众矣，唯句龙氏兼食于社，而弃为稷神，易代奉之，无敢益者，明不可与等。故自太皞以降，逮于颛顼，其应五行而王，数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德不可以多也。”

【注释】

①统：统辖、管辖。②尚：崇尚。③敛：通“硷”，将死者入棺。④戎事：战争。⑤牲：用于祭祀以及食用的家畜。⑥日中：白色。⑦翰：白色的马。⑧日出：红色。⑨騵：毛赤腹白。⑩骍：红色。兼：配。社：土神。稷神：谷神。益：多。

【译文】

季康子说：“这么来说，帝王更改国号相对五行的德行来说，是由于他们各自有不同的管辖，那么他们之所以如此相继变化的原因，主要都是些什么事呢?“孔子说：“他们所崇尚的和他们各自称王所凭借的德行相关。夏朝人是以金德来称王于天下的，他们所崇尚的是黑色，在大事以及丧事殡殓的时候都用黑色，征战时所乘的马是黑色，用来祭祀或者食用的家畜是黑色的；殷朝人是以水德来称王天下的，他们所崇尚的是白色，大事以及丧事殡殓的时候用白色，征战是乘的马是白色的，用来祭祀或者食用的家畜是白色的；周朝人是以木德来称王天下的，他们所崇尚的是红色，大事以及丧事殡殓的时候用红色，征战时所乘的马是红色，用于祭祀或者食用的家畜是红色。这就是三代之所以不同的地方。”季康子又问道：“那么唐尧以及虞舜二帝所崇尚的颜色是哪一种呢?”孔子说：“尧是以火德称王天下的，所崇尚的是黄色。舜是以土德称王天下的，所崇尚的是青色。”季康子又问道：“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独独不和五帝相配，想来是他们的德行比不上上古吗?还是存在什么限制呢?”孔子说：“古代治理洪水以及播种百谷的人有很多，唯独有句龙氏配得上飨食土神，弃则是谷神，后来朝代更改以后对他们的供奉依然不敢有所增多，这是为了表明不能和帝相等同。因此自从太嗥以来，一直到颛顼，他们顺应五行称王，数目不仅仅是五，却和五帝相配，这是因为他们德行不能超过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