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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话说李清照之泽畔东篱（第1页）

十三、话说李清照之泽畔东篱

李清照在青州乡下的宅第，是其公爹赵挺之设计建置的。早在崇宁五年（1106年）正月，挺之就梦想辞去中大乙宫使等职后，把它作为远遁世外的隐居之所。因此，“归来堂”一名，当是赵挺之命名的，而不会是李清照想出的。它取义于陶渊明的《归去来辞并序》。不过，李清照的“易安居士”一号，倒是自取于其“正文”的“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等句。意思是，倚立南窗旁边，可以寄托傲然自得的心情；虽然深知只能容得下两个膝盖，但这样的小屋更容易安身。

由此可见，这时的李清照深恶痛绝北宋的污浊政治，向往还淳返朴的农村田园生活，但也有“畏天听命”的一面。这除了深受包括陶渊明在内的文学作品熏陶外，还因为阿爸负屈流放岭外，阿公衔冤牵连满门……而李家的至交契友晁补之，在崇宁四年（1105年）居金乡（今属山东）时，也自号“归来子”，修归去来园，而园中的堂、亭、轩都以《归去来兮辞》中的词语为名。

陶渊明（365—427年），字元亮；一说名潜，字渊明。晋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市西南）人。我国古代伟大诗人。年青时怀有“济世”壮志。当过江州祭酒、镇军参军、建威参军等职。由于不满恶浊的现实，四十一岁的他辞去彭泽令后，欣然归隐。“归去来兮”，意思是“回去吧”。“来”，助词；“兮”，语气助词。“辞”是介于诗与文间的一种文学样式名。它讲求声调，以抒情为主，且注重排比铺陈。在《归去来辞并序》中，陶令说：他家境贫寒。以往几度做官，都只为了糊口饱腹，才役使自己。这回“迷途”知返。宁肯“饥冻”交迫，也不与混浊社会同流合污。因此，当船近家乡时，他不由自主地大喊大叫：“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回去吧!田园都将荒芜了，为什么不回去啊!在热衷名利的社会里，在你争我夺的官场中，竟然有此不同凡响，这实在让人目瞪舌僵，钦佩莫名。欧阳修说：“晋无文章，惟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而已。”这虽然是过头话，但可以看出后人对它及其作者的推崇备至。赵挺之以“归来”名堂，也可以看出他对朋党之争的不满，以及企图摆脱官场束缚蔡京逼害的急切心情。只因为他在“乐天知命”和“为民请命”中一直摇摆，故生前并没“回去”罢了，但李清照及其老公终于“回来”了。

回来后，清照填了《小重山》（“春到长门春草青”）。词云：

春到长门春草青，红梅些子破、未开匀。碧云笼碾玉成尘，留晓梦、惊破一瓯春。

花影压重门，疏帘铺淡月、好黄昏。二年三度负东君，归来也、著意过今春。

此调，《词谱》以薛昭蕴词为“正体”，并说“宋元人俱照此填”。薛词于下：

春到长门春草青，玉阶华露滴、月胧明。东风吹断玉箫声，宫漏促、帘外晓啼莺。

愁起梦难成，红妆流宿泪、不胜情。手援裙带绕官行，思君切、罗幌暗尘生。

彰明较著，李清照词不仅整个儿援引了它的首句，而且公开唱“反调”。譬如，同样是“梦难成”，薛词因为“啼莺”而“愁起”，李词却是“惊破一瓯春”；抒情主人翁都是汉武帝的陈皇后，但一个是“思君切切”，而一个却“复得亲幸”。“长门”，典出《文选》司马相如《长门赋序》：陈皇后就是“金屋藏娇”这个著名典故中的阿娇。起先，她很是得宠。后来，武帝又宠爱卫子夫。陈皇后嫉妒怀恨，要死要活。武帝把她废禁在长门宫内。阿娇就请人送给司马相如百两黄金，求相如写文章向武帝说情。相如写了一篇《长门赋》。武帝感悟了。于是，陈皇后又重新得宠。后面故事不见于正史，而它正是李清照《小重山》的创作依据。春天又来临长门官了，到处春草青青；江梅却欲吐辄止，故开得还不够匀称。碧云笼里的茶叶被碾成细末，我正做着烹茶的好梦时，却被送来一杯春茶的叫唤声惊醒。无数多姿的花影叠压着重重宫门，稀疏的帘子铺着一层淡淡的月光。好一个黄昏啊!她对着孝武皇帝说：“我已经辜负了二年三度的大好春光，现在你又回到我身边了，那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度过今年的春天。”不言而喻，和薛昭蕴的《小重山》一样，李清照此阕也是“代言体”，但她还用“长门”喻归来堂，并通过陈皇后的口表达了终于燕居青州乡里的喜悦心情。所谓“二年三度负东君”，表面上是虚拟阿娇被幽禁长门宫的时间，其实是从崇宁五年（1106年）正月，赵挺之打好行装准备回青州算起，共“辜负”了三个大好的春光，但“今年”这个春日才开始。“归来也”，暗嵌“归来”堂一名，以表明这首代言词的真实指向。

从薛李都写长门宫的故事来看，《小重山》的原名当是《感皇恩》。《词谱》卷十三也说：按《张先集》有《感皇恩》（“延寿芸香七世孙”）词，正与赵长卿《小重山》（“一夜中庭拂翠条”）同；而赵词又与薛词同，惟前后段两结句各添一字异。查敦煌词（“四海天下及诸州”等），此调也名《感皇恩》。不过，当然，这个押平韵的《感皇恩》，与押仄韵现称本调的《感皇恩》，又名同异类。然而，它们在唐时却是雌雄同体，而李清照此阕也是写词调本事，却是无庸置辩的。

初来乍到，李清照就酷爱“归来堂”的性静情逸生活，这在《满庭芳》（“小阁藏春”）中是端倪可察的。词云：

小阁藏春，闲窗锁昼，画堂无限深幽。篆香烧尽，日影下帘钩。手种江梅更好，又何必、临水登楼。无人到，寂寥浑似，何逊在扬州。

从来，知韵胜，难堪雨藉，不耐风柔。更谁家横笛，吹动浓愁。莫恨香消雪减，须信道、扫迹情留。难言处，良宵淡月，疏影尚风流。

《填词名解》卷三：“《满庭芳》，采唐吴融诗‘满庭芳草易黄昏’，又柳宗元诗‘满庭芳草积’。一名《锁阳台》。”一个词调名，怎么可能既“采”自“吴诗”，“又”采自柳诗啊?还有一个奇怪的是，吴融诗题《废宅》，故多本都作“荒草”，至今未见“芳草”。由此看来，毛先舒那几句话，恐怕是凭空猜度。再者，《满庭芳》有平仄韵两体。李清照此词押平韵。仄韵体，《乐府雅词》叫作《转调满庭芳》。平韵体，晁补之词有“堪与潇湘暮雨，图上画扁舟”句，名《潇湘夜雨》；贺铸词名《潇湘雨》；周邦彦词有“冰轮动，光满楼台”句，名《锁阳台》；葛立方词有“要看黄昏庭院，横斜映霜月朦胧”句，名《满庭霜》；韩淲词有“甘棠遗爱，留与话桐乡”句，名《话桐乡》；吴文英词因苏轼词有“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句，名《江南好》。

李清照这首《满庭芳》，咏的也不是“残梅”。“春”，借代梅花，典出陆凯《寄梅》。小小的阁楼藏放着梅花，关闭的窗户锁着白昼，然而无限深邃的画堂依然飘着旷日弥久的清香。“深幽”，双关，还指梅香。印有篆文的计时香已经燃尽了，夕阳正染红帘钩。乍看这两句是写富贵而安闲的生活，并表明时已黄昏，其实是烘托“梅香”经久不息的情景。“手种江梅更好，又何必、临水登楼?”这两句话，反映了李清照的审美情趣。她认为，幽淡雅丽的梅花不能随意栽种摆设，而必须与清流、小桥、楼阁、疏帘、画堂、春窗，或疏月、淡云、娇风、秀雨、夕阳、良宵、竹畔、白沙、微雪、薄寒，以及美人醉赏、云鬓簪戴等幽情逸韵，交相辉映，交融水乳，才能形成一个超凡绝妙的审美意境。正因为如此，所以李清照深深地爱上了没有外人来往的“归来堂”；它清净寂灭但可以对梅咏诗，就像何逊在扬州的官舍一样。何逊是南朝梁著名的文学家，在《扬州法曹梅花盛开》诗中自“注”说：他首任建安王萧伟的水曹行参军兼记室。萧伟兼扬州剌史时，在何逊所居的官舍前有一株梅花，何逊常常在花下咏诗。后来，何逊在洛阳供职，由于眠思梦想这株梅树，竟然请求再去扬州做官。回到扬州，花正盛开，他在花前徘徊观望，终日不去。杜甫在《和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诗中，引用了这个故事，赞美裴迪在蜀州东亭看到盛开的早梅便诗兴勃发，还写出了如此动人的咏梅诗寄给他，这就像当年何逊在扬州时痴迷梅花一样的情景。原句即：“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于是，“东阁官梅”，或“官梅诗兴”，以及“何逊在扬州”等语辞就成了咏梅花的“典故”，而后人也因此将爱梅成癖的何逊封为梅花的男神了。近来有些人注释“何逊在扬州”一词时，竟然说这个典故隐藏着何逊和杜甫的“难言之隐”，即“冷落、孤独的寂寞之感”，或“被废居长门宫的陈皇后，和被因献赋得官欲娶茂陵女子为妾的司马相如遗弃的卓文君的心情完全一样”。也因为如此，李清照在《满庭芳》中用了这个典故，故此阕曲子词反映了她的“婕妤之悲”，“其语义深层却包含着无限幽怨，酷似为自己写的《长门赋》”。这真是想当然耳。

上片结句说，除了当年在扬州的何逊外，没有任何人像抒情主人翁那样爱梅、咏梅，因此下片起句就自然而然地引出了对梅的神、韵、姿等的赞美：她的风韵从来是超过其他的花。这是总括，尔后有具体描写。她拒绝承受雨的纷扰，也无法忍受风的安抚。这种宁愿凋落也不阿雨媚风的梅花性格，让人想起李清照的“晚风庭院落梅初”（《浣溪沙》“髻子伤春慵更梳”）、“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玉楼春》“红酥肯放琼苞碎”）等佳句。此时，又是谁家的横笛吹着《梅花落》的哀愁曲调，那真的会吹起了抒情主人翁的一片浓浓的愁苦呵!将暮春落梅与哀哀笛声（包括“羌笛”声）联系在一起，从而营造一个缠绵幽怨的意境，这和梅枝“疏影”与“良宵淡月”形影相对成清雅绝尘的境界一样，都反映了诗人的情操趣味。因此，李清照又谠论侃侃：别怨恨香气消散白色减少；必须知道，即使将她的落瓣扫得干干净净，她的柔情温香也会长留世间。这哪里是在抒写“残梅”啊?而是从风刀雨刺的角度，刻画了梅花神气活现、不屈不挠的风骨韵味。最明显的地方是结句，李清照击节称叹：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啊!即使没有花香锦簇，只要在美好的夜晚淡淡的月色时，梅枝的疏朗身影，依然有美好的风韵。“香消雪减”，却成了矢志不屈的象征。

下片结句点化自林逋《山园小梅》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不过，李清照省略了“暗香浮动”这一“花”的元素，从而使梅的横斜疏“枝”的美和神韵显得更加突出，更加迷人眼目醉人心怀。

不言而喻，这不单单在歌颂梅花，也是作者在抒写情怀，并表现她在青州乡里生活的清贫和快乐。至于“无人到，寂寥浑似，何逊在扬州”，这也不等于说，什么外人都不曾来过。因为至少尊公李格非从岭外回来后，到过归来堂。此事，李清照在《春光好》（“看看腊尽春回”），以及《玉烛新》（“溪源新腊后”）等词中，曾显山露水过。前者云：

看看腊尽春回，消息到、江南早梅。昨夜前村深雪里，一朵先开。

盈盈玉蕊如裁。更风清、细香暗来。空使行人肠欲断，驻马徘徊。

相传，《春光好》为唐明皇李隆基首创。《羯鼓录》云：唐明皇非常喜爱羯鼓玉笛，自称是“八音之领袖”。当时，春雨始晴，景色明丽；小殿内庭，柳杏将吐。李隆基叹道：“面对这样的景物，岂可不与他人辨个明白，让人裁定朕到底技艺如何?”左右面面相觑，便想下令备酒。只有高力士了解他的心事，就派人取来羯鼓。羯鼓是一种形如漆桶但两头可同时击打的古羯族乐器。唐明皇就在靠近长廊的地方纵击一曲，这个曲子叫作《春光好》，是他边击打边想出来的。再回头看看那些柳枝杏芽，全都裂开了，唐明皇就指着柳芯杏花对侍妾宫女说：“单单这件事，你们能不叫我作天公吗?”嫔御侍官，便齐声高呼：“万岁!”李隆基的《春光好》词已不传。现在能看到的只是《花间》、《尊前》中的词。此调与《喜迁莺》的别名《春光好》毫无关系。它因晏几道词有“拚却一襟怀远泪，倚阑看”句，别名《愁倚阑令》。石孝友词名《愁倚阑》。

这首《春光好》和《河传》（“香苞素质”）、《七娘子》（“清香浮动”）、《忆少年》（“疏疏整整”）、《玉楼春》（“腊梅先报东风信”）一样，《梅苑》和《永乐大典》都认为是李清照词，但由于有的《梅苑》本没署作者名，故也有专家说：“可以断言非李作者也。此等词本可不必作为附录。”本书倾向是李清照作，但由于现今“变成”只有《永乐大典》作“孤证”，故对这类词的内容都不作较为深入的诠释，以尊重“存疑派”读者的权利。

“江南早梅”一句，典出“陆凯寄梅”。此典用以问讯、思念亲朋好友，也用以咏梅、咏春色。然而，它在清照词中却是个特殊的符号，常常与其父亲李格非联系在一起，既表示“一支梅花”在开放，又暗示岭外来信，或春天信使等。譬如，《生查子》（“年年玉镜台”）：“今岁未还家，怕见江南信”；《七娘子》（“清香浮动到黄昏”）：“一枝儿、喜得东君信”；《河传》（“香苞素质”）：“应是晓来，暗传东君消息”；《玉楼春》：“腊梅先报东风信”。和《玉楼春》（“腊梅先报东风信”）一样，《春光好》（“看看腊尽春回”）一阕也暗示尽管“消息到、江南早梅”，但最后依然“空使行人肠欲断，驻马徘徊”。不过，从“刘郎只解误桃花，惆怅今年春又尽”来看，这个“当代刘禹锡”在本年（1107）并没“今又来”京城，但翌年春节后他去过青州归来堂，这有李清照《玉烛新》（“溪源新腊后”）作证。词云：

溪源新腊后，见几朵江梅，剪裁初就。晕酥砌玉，芳英嫩、故把春心轻漏。前村昨夜，想弄月黄昏时候。孤岸峭、疏影横斜，浓香暗沾襟袖。

尊前赋与多才，问岭外风光，故人知否?寿阳谩斗，终不似、照水一枝清瘦。风娇雨秀，好乱插繁花盈首。须信、羌管无情，看看又奏。

此阕，《梅苑》作李清照词。然而，王学初在《李清照集校注》附录《误题李清照撰之作品》中说：“此首乃周邦彦作，见宋本《详注周美成词片玉集》卷七。”这话让人纳闷，因为《梅苑》却是北宋人黄大舆，在南宋初高宗建炎三年（1129年）辑成的。据现有文献资料，此时周邦彦（1057—1121年）虽然已去世，但署他为作者的《片玉集》还未结集刊行，怎么还会有比《梅苑》更早的宋本《详注周美成片玉集》告世啊?不言而喻，此词的作者如果是易安的话，那《玉烛新》一调始自李清照的《漱玉集》，而不是周邦彦的《清真乐府》。《词谱》卷二十九：“《尔雅》云：‘四时和，谓之玉烛。’取以为名。”

从“前村昨夜”，或“昨夜前村”等词看，《玉烛新》和《春光好》两阕都作于青州“乡里”。然而，《殢人娇》（“玉瘦香浓”）中的“尊前洒满”的“尊”字，当指“尊长”，可能包括李清照的公公赵挺之；《玉烛新》（“溪源新腊后”）的“尊前赋与多才”的“尊”字，就是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了。“多才”即具有某种品质的人。正由于“多才”质疑隐居乡里的必要性，故抒情主人公当着尊大人的面问这个老朋友：你知道岭外的风光啊?言下之意，如其在“梅花妆”上与人无节制地斗巧争奇，不如在乡间做一枝“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梅枝。“寿阳谩斗”，典出“梅花妆”故事。牛峤《红蔷薇》诗：“若缀寿阳公主额，六宫争肯学梅妆”。此处以“寿阳谩斗”喻无谓而激烈的朋党之争。结句提醒“多才”：“须信羌笛无情，看看又奏。”“羌笛”在清照词中也是一个特殊的意象。《忆少年》（“疏疏整整”）：“天涯倦牢落，忍一声羌笛”；《河传》（“香苞素质”）：“说与高楼，休更吹羌笛”；《殢人娇》（“玉瘦香浓”）：“莫直待西楼、数声羌笛”。不过，《玉烛新》的“羌笛”与《河传》相似，喻指“高楼”的迫害。“高楼”，指显贵家的闺阁，也指帝王嫔妃的居所。李白《春日行》：“深宫高楼人紫清，金作蛟龙盘绣楹。佳人当窗弄白日，弦将手语弹鸣筝。”李清照借指朝廷。别以为蔡京只迫害赵府，刘逵的内兄章綖也被放逐到海南岛。如果说章綖还被罗织到“罪名”，那李景直等四个人，却只因为上书态度“骑墙”而受到处罚，并且在李清照填写《玉烛新》时，全都送岭南编管。

李清照这类的咏梅词，不仅闪耀着她的人格光辉，也透露着对亲朋好友仕途的耽惊受怕，对祸国殃民的蔡京一伙的强烈不满和反抗。然而，由于巧妙应用双关、比喻、象征、借代等手法，故托物寓兴，耐人寻味。

“寿阳谩斗，终不似、照水一枝清瘦。”这也是李清照对自己名字的最新诠释。

或许是听了女儿的劝告吧!李格非离开归来堂后，曾与齐州（治今山东济南）守梁彦深游州郊名胜千佛山东的佛惠山，并留下题刻：“大观二年三月八日，左散大夫知州事梁彦（深）纯之来，与会者六人：朝请大夫新差知濮州武安国文礼，朝奉大夫新差知金州张朴圣口，朝请郎李格非文叔，朝议郎向沈伯武，节度掌书记李机文渊，录事参军宋昭叔朗。”此后不知所踪。“隐”得连何时去世，现有史料都“失载”。也有人说，他埋头写作《历下水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