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羽翼渐丰
只身出巡的刘秀,半年的时间,帐下便猛将如云,精兵数十万,敌方不守城郡,反而开门跪迎,被奉为明公……皇帝在宫里玩乐不下去了,冷笑着下诏让刘秀回京都领赏受封……
河北战场,兵马行进,激战犹酣,长安帝都却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更始帝委政于右大司马赵萌,每天在后宫饮酒作乐,醉生梦死。但是,正直的大臣看不惯赵萌专权,有事也不禀报,总是千方百计地直接上奏更始帝。宛王刘赐就是这样的人,一大早就来到后宫里更始帝的寝宫门前,等候进见皇帝。
更始帝正在拥着一个宫人酣睡,闻听宛王求见,只得披衣起身。昨天就有几拨朝臣入宫求见,说有要事上奏。他传出话来,让他们去找赵萌,一个也没召见。没想到今天第一个求见的竟是宛王刘赐。刘赐是自己一爷祖孙的族兄,深得宠信,经常出入后宫,不能不见。
更始帝更衣洗漱已毕,来到前厅,召见族兄刘赐。刘赐施君臣大礼。更始帝问道:
“王兄这么早来见朕,有何要事?”
刘赐忙说道:
“陛下有所不知,两天前定安公突然失踪了。”
更始帝一怔。定安公就是被王莽废掉的汉孺子皇帝刘婴。刘婴两岁时被立为皇太子,号孺子,不能临朝,由王莽摄政。后王莽自立为帝,五岁的孺子被废,封定安公。王莽灭亡后刘婴一直居住在定安公府第。已长大成人,因无人管教,不辨稼禾,不分鹿马,每天只知道投壶,击彩,蹴踘,倒是活得自在。更始帝听说刘婴失踪,淡然一笑道:
“孺子一向荒唐,也许偷偷出府追逐猎奇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刘赐解释道:
“定安公突然失踪,恐怕不是偶然的。现在京城议论纷纷,说是有人故意劫走定安公,图谋不轨。邯郸王郎假托帝嗣之名,一夜崛起于河北,何况定安公乃真正帝嗣,在野心家的眼里,可是大有用场。”
更始帝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个假子舆已骗得那么多的人背叛朝廷,如果刘婴被别有用心的人劫走,将给自己又树立了一个敌手。忙问道:
“此事可曾上禀右大司马?”
刘赐听到皇帝问到赵萌,心头顿时恼怒,但顾及到更始帝的面子,便委婉地劝谏道:
“陛下才是一国之君,臣有事自然要上奏陛下,为什么要上禀右大司马?不是有悖纲常吗?”
更始帝摇头叹息道:
“朕知道王兄的意思,是说朕不自听断,使大权旁落吗?可是,朕能自主听断吗?朕孤身一人投军新市兵,被绿林诸将所用推上御座,没有武力作为权力的保证,绿林将领谁会把朕这个天子当回事。朱鲔、李轶、王凤、张卬他们动辄对朕呼来喝去,全无君臣之礼。朕也想复兴汉室,也想拥有实权,可是有什么办法?只有利用绿林诸将之间的矛盾,使他们互相钳制。赵萌素有忠义之心,又手握重兵,只有他才能钳制朱鲔、李轶,使他们不得放纵无礼。朕所以加意宠爱赵萌,意在钳制朱、李,王兄总该明白朕的用心吧!”
刘赐睁大眼睛,惊讶而激动地倾听更始帝的肺腑之言。更始帝的处境他也曾设身处地地想象。但是,由万乘之尊的皇帝亲口说出来,不能不令人震动。他摇着头,无限伤感地说道:
“陛下宠信赵萌又能怎样,朱鲔他们收敛了;赵萌必然骄横起来,结果只怕是去了猿,来了猴,于陛下无益,反而引起朝内动**不安。”
更始帝苦笑道:
“管他是猿还是猴,天下思汉,他们还要朕支撑刘汉的门面。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想再谈论这个苦恼的话题,便问道:
“王兄以为是谁劫走定安公?”
刘赐沉思良久,才猜测道:
“陛下以为隗嚣这个人怎么样?”
隗嚣是天水成纪人,王莽末年,在陇西以“允承天道,兴辅刘宗”为号起兵反莽应汉。王莽灭后,拥兵自居陇西,称上将军,更始帝定都长安,听从宛王刘赐的建议,笼络隗嚣,遣使至陇西征诏隗嚣与其叔隗崔、隗义。隗嚣应诏而来,更始帝拜其为右将军,隗崔、隗义仍袭旧号,为偏将军,赐给府邸,在未央宫附近居住。为示恩宠,准其随便出入殿室。
更始帝见刘赐问起隗嚣,笑道:
“王兄太多疑了。隗嚣既肯奉诏入京,必有忠义之心。再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将士们的监视之下,哪有机会劫走定安公?”
刘赐轻笑道:
“隗嚣本来据兵天水,自愿奉诏入京,就是想得到重用。如今,被封个有名无实的右将军,必然失望而生异心。他虽然没有机会,却可以指使心腹之士劫走定安公。臣听说隗嚣的军师平陵人方望很有智谋,一定会想到利用定安公的帝嗣身份图谋大计。
隗嚣就在京师,陛下何不召来,试探一下。”
更始帝觉得有理,便传命道:
“来呀,传旨召见右将军隗嚣!”
黄门郎应声而去。趁等隗嚣的机会,更始帝传来早点,与刘赐共食。
未央宫旁边的右将军府上,隗嚣与隗崔、隗义正围坐忧叹。隗崔朝隗嚣翻着眼睛道:
“当初我们称雄陇西,占有武都、金城、酒泉、敦煌等七大郡,那是多大的本钱。如今可好,封个有名无实的虚衔,落了个清闲。眼看人家王侯重臣专置牧守、称雄州郡。可是咱们无一兵一卒,外来之将无人理睬,如何插进朝中去。唉,悔不听方军师之言啊!”
隗嚣愁容满面,低头不语,肠子却已经悔清了。是啊,当初东来时,军师方望极力谏阻说更始朝事未可知,还是占据陇西稳妥。可是自己一意孤行,还逼得方望上林归隐。如今落到这样的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隗义见隗嚣不说话,劝解隗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