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502书库>海的女儿下集故事 > 一个贵族和他的女儿们(第1页)

一个贵族和他的女儿们(第1页)

一个贵族和他的女儿们

风吹着绿草,田野就像湖水,泛起了一片涟漪。风儿吹过麦地,田野就像大海,起了层层波浪,这是风的舞蹈。请听它讲的故事吧:故事是被它唱出来的。故事在森林的树尖上的声音,跟它通过墙上通风孔的隙缝时发出的声音不同。你看,风是怎样把云彩像赶羊似的赶!你听,风在敞开的大门里是怎样呼啸,就像看门人在吹号角!它从烟囱和壁炉口吹进来时发出的声音是多么奇妙啊!火花爆裂,雄雄燃烧,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照亮了。这里非常温暖和舒适,坐在这儿听着风声是多么愉快啊。让风儿亲自来说吧!因为它知道无数故事和童话——比我们所有人知道的都多。现在请听吧,请听它说什么吧。

“呼——呼——嘘!去吧!”这是它歌声里的叠句。

“在那条‘巨带’的岸边,有一幢古老的建筑,它有很厚的红色墙壁,”风儿说。“我认识建造它的每一块石头,当它还是涅塞特的马尔斯克·斯蒂格堡寨的时候,我就见过它。后来它只能被拆掉了!石头有了别的用途,砌成新的墙,造成一幢新房子——波列埠大厦:它现在还立在那儿。”

“我见识过那里高贵的老爷和太太们,以及住在那里的后裔。现在我要说一说关于瓦尔得马尔·杜和他的女儿们的故事。”

“他高傲得不可一世,因为他身体里流着皇族的血统!他除了能猎取雄鹿和把满瓶的酒一口喝干以外,还能做许多事情。他常常自言自语:‘事情总会有办法。’”

“他的太太穿着金线绣的衣服,昂首阔步地在光亮的地板上来回地走。壁毯是华丽的,家具是贵重的,而且还有精致的雕花。她带来许多金银器皿作为陪嫁。地窖里储存着很多东西,而且里面还藏着德国啤酒。黑色的马在马厩里嘶鸣。当时这家人很有钱,波列埠的公馆显现出一种豪华的气象。”

“那里住着三个娇美的姑娘:意德、约翰妮和安娜·杜洛苔。我仍然记得她们的名字。”

“她们有钱有势,在富贵中出生,在富贵中长大。呼——嘘!去吧!”风儿唱着。它继续往下讲:

“我在这儿没看见其他古老家族中常有的场面:太太跟她的女仆们坐在大厅里一起纺纱。她吹着洪亮的笛子,唱着歌——不光是那些古老的丹麦歌,还有一些别国的歌。这儿的生活是快乐的,招待是殷勤的,尊贵的客人来自四面八方,音乐悠扬,酒杯做响,我也不能把这些声音淹没!”风儿说,“这儿只有狂妄,傲慢和自大,却没有上帝!”

“那是五月一日的晚上,”风儿说,“我从西边吹来,我看见船只撞到尤兰西部的海岸而沉没。我急匆匆地走过这长满了石楠植物和绿树林的海岸,掠过富恩岛。然后我从‘巨带’上扫过,吼叫并叹息着。”

“接着我在瑟兰岛的岸边,在离波列埠的那座公馆的不远处躺下来休息。那儿有一片葱郁的栎树林,现在还存在。”

“周边的年轻人都到栎树林下面来捡树枝和柴草,捡他们能找到的又粗又干的木柴。他们把木柴拿到村里来,堆在一起,点着火。然后他们就在围着火堆跳舞,唱歌。”

“我躺着一声不吭,”风儿说,“不过我悄悄地把一根木柴——一根最英俊的年轻人捡回来的木柴——拨了一下,于是他的那堆柴就能烧起来,火焰比其他的柴堆都高。所以他就入选了,获得了‘街头山羊’的荣誉称号,同时还能从这些姑娘之中挑选他的‘街头绵羊’。这儿的快乐,胜过波列埠那个豪华的公馆。”

“那位贵族妇人,领着她的三个女儿,坐着一辆六匹马拉的、镀金的车子,向这座公馆驶来。她的女儿是年轻漂亮的——像三朵迷人的鲜花:玫瑰、百合和风信子。母亲自己则是一朵娇嫩的郁金香。大家都停止了嬉戏,向她致敬;可是她不理睬,人们可以看出,这位妇人是一朵带刺的花。”

“玫瑰、百合和风信子;是的,她们三个人我都看见了!我想,将来她们会是谁的小绵羊呢?她们的‘街头山羊’是一位潇洒的骑士,还是一位英俊的王子?呼——嘘!去吧!去吧!”

“是的,车子把她们拉走了,农民们接着跳舞。在波列埠这地方,附近所有的村子里,人们都在欢庆夏天的到来。”

“可是在夜里,当我再站起来的时候,”风儿说,“那位贵族妇人却躺下了,再也没有起来。她遇到这样的事情,正如许多人遇到这类的事情一样——没有什么稀奇。瓦尔得马尔·杜静静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高傲的树可以弯,但不一定会折断,’他在心里说。女儿们大哭起来,公馆里全部的人都在擦眼泪。杜夫人去了——我也去了,呼——嘘!”风儿说。”

“我又回来了。我经常回到富恩岛和‘巨带’的沿岸一带。我坐在波列埠的岸边,坐在那片美丽的栎树林附近:苍鹭在这儿做窠,斑鸠,甚至黑乌鸦和鹳鸟也都到这儿来。这刚开春没多长时间:它们有的已经下了蛋,有的已经孵出了小雏鸟。嗨,它们飞啊,叫啊!人们可以听到斧头的伐木响声:一下,两下,三下。树木被砍掉了。瓦尔得马尔·杜想要建造一条华丽的船——一条三层楼的战舰。国王肯定会买它。因此他必须砍掉这个水手当作路标和飞鸟本息地的树林。苍鹭吓得飞走了,它的窠被毁掉了。所有的鸟都变得无家可归,慌乱地飞来飞去,愤怒地、惊恐地号叫,我理解它们的心情。乌鸦和穴乌用讥笑的口吻大声地号叫:‘离开窠儿吧!离开窠儿吧!离开吧!离开吧!’”

“在树林里瓦尔得马尔·杜和他的女儿们站在一群工人旁边。他们听到这些鸟儿的怒吼,不由地大笑起来。只有一个人——最年轻的安娜·杜洛苔——心中感到难过。他们正准备推倒一株砍断的树,在这棵树的枝桠上有一只黑鹳鸟的窠,窠里的小鹳鸟露出头喳喳叫——她含着眼泪向大家求情。于是这棵有窠的树算是为鹳鸟留下来了。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有的树被砍掉了,有的树被锯掉了。然后一个有三层楼的船便建造起来了。建筑师是一个出身卑微的人,但是他有高贵的外表。他的眼睛和前额显示他的智慧。瓦尔得马尔·杜喜欢听他说话,他最大的女儿意德——她现在有十五岁了——也是这样。当他正在为她的父亲建造船的时候,他也梦想为自己建造一个属于他的楼阁:他和意德将结为夫妇住在里面。如果这楼阁是由石墙砌成、有壁垒和城壕、有树林和花园的话,这个幻想也许会实现。不过,这位建筑师虽然头脑灵活,但却是穷光蛋。的确,一只麻雀不可能在鹤群中跳舞?呼——嘘!我飞走了,他也飞走了,因为他不能留在这儿。小小的意德只得克制她的难过的心情。”

“那些黑马在马厩里嘶鸣,它们很好看,而且也有人在看。国王亲自派海军大将来考察这条新船,来安排购买它。海军大将也十分欣赏这些雄赳赳的马儿。我听到这些,我随着这些人走进敞开的门,我捡起树叶扔在他们脚下,像一片片的金叶子。瓦尔得马尔·杜想要金子,海军大将想要那些黑马——因此他才那样夸赞它们,不过别人没明白他的意思,结果船也没有买成。它搁在岸边,亮得放光,木板围了一圈;它成了一个诺亚方舟,但永远不会下过水。呼——嘘!去吧!去吧!这真可惜。”

“在冬天,白雪覆盖了田野,‘巨带’里结满了冰,我把冰块吹到岸上来。”

“乌鸦和大渡鸟都来了,它们是一大群,黑压压的一片。它们落到岸边那条没有生命的、被遗弃了的、孤独的船上。它们用一种沙哑的声调,为那已经不存在的树林,为那被遗弃了的贵重的雀窠,为那些无家可归的老老少少的雀子而哀鸣。归根结底是因为那一大堆木头——那一条从来没有下过水的船的缘故。”

“我吹得雪花四处乱飞,雪花像波浪似的围在船的四周落在船的上面!我让它听到我的声音,告诉它,风暴在说什么。我知道,我在尽力教它关于航行的技术。呼——嘘!去吧!”

“冬天和夏天都走了。它们在离去,像我一样,像雪花的飞舞,像玫瑰花的飞舞,像树叶的飘落——逝去了!逝去了!人也逝去了!”

“不过那几个女儿依旧很年轻,小小的意德是一朵玫瑰花,美丽得如同那位建筑师第一次看到她样子一样。她常常若有所思地倚靠在花园的玫瑰树旁,没有留意到我撒在她松散的头发上的花朵;我抚着她柔顺的长头发。此时的她正凝视那火红的太阳和那在高大的树林和阴森的灌木丛之间露出来的蔚蓝的天空。”

“她的妹妹约翰妮像一朵百合花,亭亭玉立,昂首阔步,和她的母亲一样,只是性子高傲一些。她喜欢穿过挂有祖先画像的大厅。在画中那些高贵们都穿着丝绸和天鹅绒的衣服;她们头上都戴着装饰有珍珠的小帽。她们都是高贵美丽的仕女,她们的丈夫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用松鼠皮做里子有皱领的大氅。他们腰间佩着长剑,但是并没有扣在股上。约翰妮的画像哪一天也挂在墙上呢?她高贵的丈夫将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是的,这就是她自言自语的所有心思。当我吹过长廊、走进大厅、然后又转过身来的时候,我听到了她的自语。”

“安娜·杜洛苔刚刚满十四岁,她是一朵淡白的风信子,是一个安静和深沉的女子。她那双大而深蓝的眼睛有一种深沉的表情,但她的嘴唇上仍然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微笑:我毫无办法把它吹掉,其实并没有心思要这样做。”

“我在很多地方都可以遇见她。她在采摘花草,她知道,这些花草对她的父亲很有价值:,他可以把它们蒸馏成为饮料。瓦尔得马尔·杜是一个骄傲自负,不可一世的人,不过他也是一个博学的人,知道很多东西。这是众所周知的,人们都在议论这事情。他的烟囱即使在炎热的夏天还有火冒出来。他的房门经常是锁着的,人们对此习已为常。但是他不太喜欢谈论这件事情——大自然的威力应该是在沉默中征服的。不久他就发现一个最大的秘密——制造赤金。”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