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越绝书故事02
十五、伯喜否与石买
太宰是吴国的官名,伯喜否是伯州的孙子。伯州是楚国的大臣,因为有过失而被杀害,于是,伯喜否感到处境困难就逃到吴国。当时,吴王阖庐正准备进攻楚国,于是,他将楚国的仇人全都召来了,与他们关系十分亲近。
伯喜否见多识广,口才出众,耳目所接触的事,没有不知道的。于是,他趁这个时候主动向阖庐大讲伐楚的好处。阖庐也就重用他去讨伐楚国。
阖庐命令伍子胥、孙武与伯喜否一起率军攻入楚国郢都,大获全胜。回吴国后,阖庐任命伯喜否为太宰,他职位高、权势盛,专擅了吴国的朝政。
过了不久,阖庐去世,太宰伯喜否发现夫差在国内缺少重臣的辅佐,对外也没有决断的威势,于是,他又主动地去侍奉夫差,终于能够继续专断朝政,而夫差也始终对他言听计从。这样,忠臣们的嘴就好像被锁了起来,再也不能说一句话了。
太宰伯喜否治国只看到眼下,却不知道考虑将来,夫差直到临死时,才后悔自己没有早将太宰伯喜否除掉。书传上说:“看到清就应该知道浊,看到曲就应该知道直;国君所选拔的人才,都是与他自己的德行相符合的。”夫差目光短浅,因此将吴国的大政交给了太宰伯喜否,使太宰伯喜否得以专权独行,而伍子胥也确曾被伯喜否所迷惑。
有一个大夫名叫石买,在越国拥有大权,而且能言善辩。他向越王进言说:“卖弄风姿的女子不讲贞节,自我夸耀的士人不守信用。这些宾客周游诸侯各国,他们渡河来到我国,是没有什么因缘而自己找上来的,大概不会是真正的贤人。求取和氏之璧的人,是决不会争价钱的;像骐骥一样的良才,也是不会畏惧道路艰险的。周游诸侯各国却得不到任用,这是道听途说没有真才实学的人。望君王明察。”
于是,范蠡就退而不言,在楚、越之间闲游。
大夫文种对越王说:“以前有一个小偷在晋国自荐求用,晋国就任用了他,结果战胜了楚国;伊尹背着炊具来到殷都,辅佐成汤夺取了天下。有才智的人,君王选拔他们时并不考虑他们路近路远,挑选人才求全责备的帝王必定失败。《易经》上说:‘具有超出世俗之才的人,必定有不能适应世俗的毛病;太聪明的人,也一定会蒙受众人的非议。’建立大功勋的人不拘泥于世俗的见识,谈论大道理的人不求合于众人的心意。我也希望君王明察。”于是,石买越来越被勾践疏远。后来,勾践让他带兵打仗,却被士兵杀害了。
当时,勾践几乎丧失了对国家的统治,因为他被吴打败,驻守在会稽山中,他改用了文种与范蠡的计策,才得以生存下来。越王勾践也说:“石买只懂得过去,却不知道将来,他是要让我抛弃贤人。”以后,越王就拜文种与范蠡为师,终于制伏了吴国。
子贡说:“使用贤人,必胜,听取直言必昌。亏负、忘记了别人的恩德,其结果反而伤害自己。损伤别人的必将受到上天的惩罚。因为有怨伍子胥掘墓鞭尸不人道的说法,有在吴王面前拼命诬陷伍子胥的人,所以吴国白白地重用了伍子胥,伍子胥最后还是无罪被杀。书传上说:“宁可丢失干金,也不能丧失一个人的信任。”说的就是这样的事。
十六、范蠡与文种
范蠡在楚国居住,他出生在宛橐,或者称为三户之丘。他小时,一会儿癫狂,一会儿清醒,都认为他神经不正常。他自己认为出身卑贱,自暴自弃。他饮食不求美味,以天下的无味之食为甘美;居处不求高显,以天下的卑贱之位为安逸。他又披发装疯,不参与世事。虽然范蠡独聪明,但没有人远与他交谈,他孤独一人,聪明才智当然无从表现。
大夫文种知道这里有一位贤人,却不清楚他究竟住在哪里。文种在城里寻找,但没有找到。他感到狂放之士中多圣人,贱民百姓之中有君子,于是努力的找,终于把范蠡找到了。
范蠡修饰整理一下衣服后,不久就出来与文种相见,这时的范蠡进退有节、揖让有礼,一副谦谦君子的仪容。文种与他整天交谈,畅谈霸王的道术。文种非常高兴,就聘请范蠡为自己的僚属官吏,向他询问治国之术。两人志同道合,就如胡越相随。
后来,范蠡对文种说:“三王是三皇的后代子孙,五伯是五帝的末世霸主。自然的气数每经历一纪,就是上千年时间。黄帝的始起,依赖于土地;霸王的气数,显现于地门。伍子胥因此携带弓箭去求见吴王。”于是,他邀大夫文种一起去吴国,一心想臣事霸主。这就叫做吃小亏,成大功。
这时候,冯同正与他们在一起,冯同告诫他俩:伍子胥在朝,自然难以有所作为。文种问:“现在我们打算去哪里?”范蠡说:“哪个国家不能去?吴、越两国,风气和习俗大都相同,地门的位置,不是在吴就是在越。”于是,他们一同来到越国。越王勾践经常找他们交谈一整天。
越王勾践对他们非常尊重。国内的秩序文种亲自整顿,范蠡则负责与诸侯的交往,很快,越国内部的混乱局面就完全改观了,而外交事务也非常顺利。君臣同心是勾践称霸于吴越之地的根本原因。
文种善于谋划,使事情有一个良好的开端,而范蠡则擅长于周密的考虑,使这些事情都有完满的终结。越王得到这两位贤臣的辅佐,国家就此安宁稳定了。只要刚有一点灾变的征兆,范蠡就会以其明察去专心治理,这真可称得上贤明了,真是能伸能屈、左右逢源。
十七、弃弱攻强
从前,陈成恒担任齐简公的国相,他想作乱篡位自立,但心中惧怕齐国的世族鲍、晏两家,所以就调动他们两家的军队去进攻鲁国。
鲁哀公非常担心,孔子也很忧虑,于是召集门生弟子,对他们说:“对于那些互相征讨的诸侯,我们尚且感到羞耻。现在我们的祖国要被齐国侵犯,我死后坟墓也要筑在这里。对于齐国的侵扰,我们难道不应该出去阻止一下吗?”
颜渊请求出去阻止,孔子不同意;子路请求出去阻止,孔子也不同意;子贡请求出去阻止,孔子同意了。
子贡到齐国去,拜见陈成恒,对他说:“鲁国是一个难以攻打的国家,你却要去攻打它,这样做是错的。”
陈成恒问:“为什么说鲁国是难以攻打的?”
子贡回答说:“鲁国都城的城墙单薄低矮,护城河既窄又浅;鲁国的国君愚昧不仁,大臣都欺世盗名、毫无用处;鲁国的百姓也讨厌舞刀弄枪,不喜欢打仗的事,因此不能与鲁国交战。假如你一定要打仗,那我们还不如去攻打吴国。吴国都城的城墙又高又厚,护城河既宽且深;士兵的盔甲十分坚固,而且是新做的,军队,武器都很精良,而且还有谋略的大夫守城。相反与吴国交战是容易的,你不如去进攻吴国吧。”
陈成恒愤怒地说:“你所说的难事,在别人看来却是容易的事;相反,你所说的易事,却正是别人以为困难的事!你说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子贡回答道:“我听说忧虑国内事务的人必定去攻击强国,忧虑国外事务的人才去进攻弱国;现在你的担心是在国内呀!我听说你三次受封却三次没有成功,这都是因为齐国朝廷上还有不顺从你的大臣,现在你攻破鲁国来扩大齐国的疆域,灭掉鲁国来提高大臣们的声威,但你自己却并不能获得任何功劳。这样做,对上对下都不合适,这样你要想办大事就更难了,况且,国君一居功自傲就会放纵,大臣们争权夺利,于是,你与国君分歧也就产生了,你与大臣们之间冲突也就来临了。在齐国,你的处境就变得十分危险了,所以,我认为还不如去进攻吴国。
“更何况吴王刚勇威猛,处事果敢,令行禁止,百姓都熟习攻战、守城之道,将领也法令严明,与吴军交战,齐国的这些笨家伙一定会被生擒活捉了。现在你挑选四周诸侯中的强国来作战,让大臣们去围攻这些国家,使齐国的将士都死在外国,朝廷中的大臣也跑光了,这样,你上无作对的强臣,下无节制百姓的士吏,能够独自统治齐国的人,只有你了。”
陈成恒听后说道:“讲得好!但是,我即使想按照你的话去做,齐国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下,这样再回过来讨伐吴国,大臣会怀疑我别有企图的,应该怎么办呢?”
子贡说:“我马上去拜见吴王,你现在按兵不动,让吴国出兵去救鲁伐齐,这样,你就有借口下令齐军迎上去,与吴军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