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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出塞五首（第1页）

后出塞五首

其一

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1〕。

战伐有功业，焉能守旧丘〔2〕?

召募赴蓟门，军动不可留〔3〕。

千金装马鞭，百金装刀头〔4〕。

闾里送我行，亲戚拥道周〔5〕。

斑自居上列，酒酣进庶羞〔6〕。

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7〕。

【题解】

这组诗作于天宝十四载（755）冬安禄山初叛之时。组诗以一个脱身归来的士兵自述的形式，揭露了安禄山反唐的真相，并指出禄山反叛的原因即是玄宗的穷兵黩武，过宠边将，以致养虎为患。五诗结构严密，次序井然，叙述了一个士卒从辞家赴征到脱逆归来的全过程。这里选的是第一首和第五首。第一首写的是应募从军，与亲友邻里辞别的盛况，表现了从军者想要通过立功沙场而“封侯”的雄心壮志。

【注释】

〔1〕及壮：到了壮年。封侯：《后汉书·班超传》载，班超少有大志，尝谓大丈夫当“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问乎?”于是投笔从戎。二句即袭其意。〔2〕战伐：即征战。焉能：岂能，哪能。旧丘：故乡，故园。〔3〕召募：唐代从开元十年（722）起实行募兵制。蓟门：古地名，在今北京德胜门外西北。一说即今北京西北之居庸关。此指幽州范阳郡，为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反唐的老巢。军动：军队开拔。〔4〕二句模仿《木兰诗》的“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句法，极言装饰之盛。〔5〕“闾里”以下六句，写送行的盛大热闹场面。间里：邻居。道周：路边。〔6〕斑白：头发花白，泛指老人。居上列：坐存上位。庶若：名种姜昧佳着。品名为“庶”，看美为“羞”。〔7〕二句突显少年英锐，故以吴钩相赠。妙在“含笑看”三字，写得从军者壮怀激烈，须眉欲动。含笑：表接受。吴钩：春秋时吴王阖闾所作之刀，后通用为宝刀名。

其五

我本良家子，出师亦多门〔1〕。

将骄益愁思，身贵不足论〔2〕。

跃马二十年，恐孤明主恩〔3〕。

坐见幽州骑，长驱河洛昏〔4〕。

中夜间道归，故里但空村〔5〕。

恶名幸脱免，穷老无儿孙〔6〕。

【题解】

第五首写从军二十年的战士忠于唐王朝，想法逃离安禄山叛军，潜归故里，保持了名节。

【注释】

〔1〕良家：清白人家。出师：出征。多门：多种，多处。意渭参加过各种战斗，已经很有经验。〔2〕二句谓主将骄横，更增加了自己的忧愁；若跟着这样的人叛乱，即使显贵，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将：指安禄山。〔3〕跃马：从军作战。孤：通“辜”，辜负。明主：英明君主，此指玄宗。二句谓自己作为一个从军二十年的老战士，怎么能辜负皇恩，背叛朝廷呢?〔4〕坐见：犹言眼看着，徒然看着。幽州骑：指安禄山叛军。河洛：指黄河、洛水一带。二句谓眼看着叛军长驱直人，河洛之间战尘昏暗。〔5〕中夜：半夜。间道：偏僻小道。二句是说自己趁夜深天黑，脱离叛军，抄小路逃回故里；但乡亲们为躲避战祸而逃，村中已空无一人。〔6〕恶名：指从逆的罪名。无儿孙：因此人从军二十年，未能成家，故无后代。二句谓自己虽逃脱了从逆的罪名，但却孤老穷苦一生。语极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