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愣在那里,玫瑰?爱情?我?林?我们?林已经笑着蹲下跟她聊开了。就几分钟林掏钱把所有的花都买了,还细心地吩咐她回家注意安全,然后他对我说:“丫头,这个,这个我一个大男人拿着不像话,送你吧?”如果我没有看错,当时他是红着脸的。
我安静地接过花,安静地数了一下,安静地跟他一路回家。
我不知道23朵花代表什么。我只知道以前有男生送花我都是不屑一顾的,但这次心里那个叫爱情的地方开出了一朵花,她的名字叫玫瑰。
玫瑰被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红艳艳的,只需看一下就可以附吸所有的目光,我总会定定地看着,心却被拉得好远。
我开始混乱,下意识地考虑自己对林的感情。整整一夜,盯着天花板细数自己的心情,我知道答案了。
林依旧很忙,我依旧没心没肺地把他家搞得乱乱的。有时候他会把班里成绩特别差的同学带回来,接触多了那几个调皮鬼就会偷偷地叫我师母,然后我就乐得心甘情愿“贡献”全部的零食。
师母,这个称呼真好听,我偷着乐。
日子好像跟以前一样,海风还是那样缠绵地吹着,我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爱恋,不敢说。只要能每天见到他,好像已经够满足了。家里突然来了电话,我来不及告别就上了飞机。
第二天中午,我还懒在**,林的电话来了。
“丫头,我,我烧的红烧肉没人吃。”那一刻我笑出了声:“笨蛋,放在冰箱里,我后天就回来。”同时有两行泪潸然而下,林,你知道吗,我也好想你,好想对你说那三个字。我始终没有说出口,心里一直温暖着,我在想他的时候他也在想我,真好。
我穿着拖鞋拎着包包出现在机场时,他眼里闪过激动但最终只是接过包,问我为什么穿着拖鞋就来了。我调皮的迎上去:“因为这样才感觉我只是离家散步了一小会,现在回家喽。”
再过一个月就是他的生日了,我想给他个惊喜。
我在上班时间偷偷地叠许愿星。要叠365颗,要他天天开心。我这样想的时候,窗外的天好蓝,电脑里一直放着那歌,《你是我的幸福吗》。
电话来的时候手里的星还没有叠好,“师母,老师出事了,在医院。”
我夺门而出。
医院里到处都是苏打水得味道,冷冷得走道,有种窒息的压抑。
我在那里见到了林。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布单下,真的是他?
“不!”手还停在半空,我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不!不会的”一直喃喃的重复着,突然好冷,冷的发抖,抖的无助。同学们都在哭。其中有个妇女拉着一个小宝宝跪在那里一直喊着“恩人,恩人。”
医生过来,交给我一个东西,他说那是在手术中林让他交给一个叫丫头的女孩儿的。我把它紧紧地握在手中,纤细的一个圈深深的嵌到肉里,与那条缠缠绕绕的线混合。我终于泪如雨下。那是一枚戒指,一枚圈定终身的戒指。
我开始嚎啕大哭,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小孩儿。心头那个地方,一扯一扯的疼。
离365颗星还有5个,我在林的碑前当着他的面叠完。他在笑,一直在笑,只是笑在冰冷的墓碑上。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们最爱的老师。我在下面用石头写下:我最爱的人。他的影子不断在眼前晃动,重叠,终于模糊了,我重重的昏睡过去。
家人把我接回了千里之外的江南。我离开了那个有海的地方,但忧伤却无处不在。我变沉默了,更多的时候喜欢看着天空发呆。那里是天堂的方向。那里住着我爱的人。还是会半夜自动醒过来,开了灯才发现是在自己家里。眼泪又开始颠覆整个夜晚。
航空小姐甜美的声音响起。我吸了吸鼻子,到了。
啪哒啪哒地走到林面前,就像刚离开了一会儿。碑前的花总是那么美丽,碑上的笑总是那么可亲。我多想再听他对我说:丫头,我做的红烧肉没人吃。我把蛋糕放在他面前,一年了,我的手指上一直带着那个圈。我不自觉地摸了摸上面有自己的体温,林,你看到了吗?一直一直以前,到现在,还要到永远的将来我知道我听不到了,听不到他亲口对我说那三个字,那一辈子只说一次的三个字——我爱你。是的,我爱你,我只说一次。但你终究还是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