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嘉莉分秒不差的去报到,成了一名歌舞演员。“怎么称呼你?”正在指挥排练的经理问。
“玛黛蒂,”她脑海里马上闪现出托罗奥在芝加哥给她选的名字,因此应道,“嘉莉·玛黛蒂。”
“噢,玛黛蒂小姐,”他说,嘉莉感到他说得十分温和,“你去那里。”接着,他喊一个早已在歌舞队中的岁数不大的姑娘。
“克拉克小姐,你和玛黛蒂小姐一组。”
这位岁数不大的姑娘应声出来了,这样嘉莉就清楚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排演拉开了序幕。
“克拉克,”他如此称呼克拉克小姐,“你怎么落下了?”
“四个人一排,向右转!向右,我说了,向右转!天啊,别糊里糊涂的,向右转!”他说着结尾的几个字简直成了怒吼。
“梅特兰!梅特兰!”他有一次大声喊。
一个提心吊胆、衣着干净的小姑娘出列了。嘉莉因为可怜她,也因为害怕,不由得从头到脚一阵哆嗦。“我在,先生。”梅特兰答道。“你的耳朵不正常吗?”“正常,先生。”“你明白全队向左转是何意吗?”“明白,先生。”“既然明白你为何步履不稳地向右转?想破坏队形吗?”“我不过——”“无论你不过什么,要聚精会神地听着。”嘉莉又同情她,又害怕责骂降临到自己头上而哆嗦不已。然而又有一个人未能幸免于训斥。“大家不要跳了!”经理说,双手似乎绝望一样高举着。他的动作让人想起老鹰扑小鸡时的情景。
“艾尔佛丝!”他说,“你嘴巴里有东西吗?”
“没有啊。”艾尔佛丝回答,此刻有几个姑娘在笑,其他几个正提心吊胆地站在旁边。
“噢,你在说什么吗?”
“什么也没说,先生。”
“既然如此,嘴巴不要动。现在大家把队形再次排起来。”
接着,嘉莉也受到了训斥。她急于求成却欲速则不达。
她耳边传来叫谁的声音。
“梅思,”那个声音叫道,“梅思小姐。”
她前后左右看了看,希望知道叫哪位。身后有个姑娘悄悄推了她一下,然而她仍未恍然大悟。
“你,你!”经理说,“你耳朵出了毛病吗?”
“啊。”嘉莉说,害怕得几乎要倒下去,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的名字是梅思吗?”经理问。
“错了,先生,”嘉莉说,“我叫玛黛蒂。”
“这样啊,你的脚出了什么事?你没学过跳舞吗?”
“学过,先生。”嘉莉说,她很长时间以前就会跳舞了。
“那你为什么不跳呢?丢掉那副磨磨蹭蹭、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的手下全都要精神抖擞。”
嘉莉脸红到脖子要。她的嘴唇稍稍战栗着。
“好的,先生。”她说。
整整三个小时,就这样始终在未能喘一口气、不能有丝毫松懈且随时可能会遭到劈头盖脸责骂的紧张氛围中过去了。
她回到家时,没有看到霍森沃的身影。她以为他去外面找事情做了,这确实难得一见。她不过略略进了点食,便接着练下去,她能够继续坚持在于经济负担的减轻。
“她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
霍森沃回到家时情绪很低落,于是,她意识到要做晚饭了,只好不再练习下去。从这时起她就觉得不高兴。工作、家务她要两头兼顾。难道一边工作,一边顾着家里吗?
“等到我开始登台表演,”她想,“我就不做饭了。他可以在外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