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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梦（第1页）

晓梦

【题解】

在这首记梦诗中，写了神仙境界中仙人们逍遥自在的生活，表现了诗人对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的向往，同时也反映了诗人寻求精神解脱而不得的苦闷心情。全诗想像丰富，富有浪漫色彩。诗境开阔，风格飘逸。

晓梦随疏钟①，飘然跻②云霞。

因缘安期生③，邂逅萼绿华④。

秋风正无赖，吹尽玉井花。

共看藕如船，同食枣如瓜⑤。

翩翩座上客，意妙语亦佳。

嘲辞斗诡辩，活火分新茶⑥。

虽非助帝功，其乐莫可涯。

人生能如此，何必归故家。

起来敛衣坐，掩耳厌喧哗。

心知不可见，念念犹咨嗟。

【注释】

①疏钟：稀疏的钟声。

②跻（jī）：升。

③安期生：秦时仙人。《列仙传》：“安期先生者，琅琊阜乡人也。卖药于东海边，时人皆言千岁翁。秦始皇东游，请见，与语三日三夜，赐金璧，度数卡万。出于阜多亭，皆置去，留书，以赤玉舄一双为报，曰：后数年，求我于蓬莱山。始皇即遣徐审、卢生等数百人入海。未至蓬莱山，辄逢风浪而还。立祠阜乡亭海边十数处云。”

④萼绿华：古代传说中的仙女。《真诰》卷一：“萼绿华者，自云是南山人，不知何山也。女子，年可二十上下，青衣，颜色绝整。以升平三年十一月十日夜降羊权。自此往来，一月之中，辄六来过耳。云本姓罗。赠权诗一篇，并致火浣布手巾一方，金石条脱各一枚。”

⑤食枣如瓜：《史记·封禅书》：“李少君曰：君尝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安期生仙者，居蓬莱，合则见人，不合则隐。”

⑥分新茶：指用新茶叶作分茶游戏。

【名家点评】

明·赵世杰：笔意亦欲仙。（《古今女史》诗集卷二）

清·俞正燮：诗秀朗有仙骨也。（《癸巳类稿·易安居士事辑》）

王璠：我们细咀嚼玩味，觉得真和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与杜甫《送孔巢父谢病归江东兼呈李白》两诗相类似，有异曲同工之妙。因为从诗的内容上说：都是表示作者厌恶现实，想脱离尘俗，去到想像的天国里讨生活，凭空的虚构出若有其事的神仙境界。从描写的技巧上说：三诗都是脑子里的幻想，写得迷离恍惚，含有一种神秘性，把人引入其中，几乎疑是真事，而不觉是置身于虚无缥缈中。从作者的背景上说：他们三人均生当乱世，社会扰攘的时代，李白的浪迹江湖，杜甫的穷愁潦倒，清照老寡凄凉，对于国家，对于身世，无一不感到辛酸凄惨，因此有这冥想的诗篇。况且他们同是天才的大诗人，写出来的诗有不期然而然的暗合，实非偶然呢!（《李清照研究丛稿·李清照的诗》）

王延梯：这诗飘然而有仙骨，具有豪迈洒脱的特色……表现了诗人对个性自由的渴望，对没有桎梏、没有羁绊的生活的向往，反映了诗人追求精神解脱的苦闷心情和对封建束缚的反抗。（《李清照评传》）

徐北文等：李清照的诗作流传下来的不多，而记梦诗又仅此一首。与李清照那些充满了批判精神的现实主义诗作相比，《晓梦》诗那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这首记梦诗，表现了诗人对自由生活的向往，也反映了诗人不满于现实的精神苦闷。当这种苦闷之情只能在神仙境界中才能得以解脱时，则更可见诗人寻求个性自由之迫切和强烈。全诗写得洒脱飘逸，想像丰富，有仙骨神韵，在清照诗作中，可谓独具一格。（《李清照全集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