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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起我生命的爱(第1页)

撑起我生命的爱

◆文良升

我只是一片树叶,现在,我该用怎样的努力,才能回报森林给予的爱?

我有两个姐姐。大姐出世不久,因病医治不及时,落下残疾。种田人家少不得重劳力“撑门户”,二姐出生后,父母迫切需要一个男孩儿。当我呱呱坠地时,如愿以偿的父母心花怒放,将那鞭炮炸得噼里啪啦,并给我取小名“来喜”,又依着“贱名好养”的风俗,叫我乳名“傻儿”。等我读书时,父母才一本正经地给我取了个学名——“杨良升”。

仿佛我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折磨母亲的。

打出生以来,我难得有几天不病,一病就绵绵无期,让母亲焦心不已。她为我到处请医生,求偏方、熬中药……除了种田,剩下的时间都在为我忙活。

1994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离家十多里地的镇中学,学校要求住读,每周末回家。那些日子,母亲因为不能天天照料我而忧心如焚。同学们都在学校蒸饭,吃从家带来的咸菜,我也不例外……我的身体更差了。

母亲趁我周末回家的空儿,带我去看医生,并且买了很多中药。等我上学后,母亲每天清晨3点钟起床熬药,熬好后将药汤灌进开水瓶保温。当她打着手电筒将药送到学校时,天还未明。母亲拍着我宿舍的窗棂,轻轻地叫:“傻儿,把门打开,妈给你送药来了。”因为身体原因,我的睡眠一直不好,母亲一喊,我就醒了,便开门让她进来。

十多里的“急行军”,让母亲气喘吁吁。她将开水瓶里的药汤倒在水杯里,要我趁热喝。那又苦又涩的药汤,别说喝,就是闻着也刺鼻,勉强喝了一口,我立马吐了。母亲急急地又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说:“傻儿,喝药要咬牙,喝进去你的病就好了……还愣着干什么?妈求你了,快喝呀傻儿……”母亲左一个“傻儿”右一个“傻儿”的,有同学被惊醒,发出窃窃的笑声。我脸红了,向母亲抗议:“妈,在这里,您要叫我的学名杨良升,别‘傻儿傻儿’地叫,惹人笑话。”母亲嘴上答应,可下次送药来,她还是一口一声“傻儿”,我也只得由她去了。

母亲风雨无阻,每天天亮前送药来,并监督我喝完。一个寒冷的清晨,她披着一身雪花来时,我正躺在**咳得翻江倒海。母亲将手伸进我的被子,发现我的双脚凉得像铁砣,她大骇,一把将我搂在怀里,连连问:“傻儿,你没事吧?不要这样,妈妈会吓死的。”说着,她用被子把我紧紧包裹住。不一会儿,母亲嫌增温太慢,竟当着同学们的面,解开衣襟,将我一双冰块般的脚,生生地贴身放进她怀里。

我清楚地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的战栗,那天的气温是零下6度,呵气成冰啊!我挣扎着想将脚从她的胸前抽出来,母亲却死死拽着,还说:“傻儿,别犟,天冷啊。”

“妈,您不冷吗?我的脚凉!”

“没事儿,妈身体比你好!”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的身体并不比我好。

一个周末,我回到家,发现母亲老是怔怔地盯着我,父亲坐在一边也没说话,两个姐姐都红着眼圈,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里,二姐告诉我,母亲胸前长了一个瘤子,在县医院切片检查后,发现是恶性的。那时,已经是初中生的我,非常清楚“恶性”这两个字的含义是什么。

父亲开始悄悄在村里张罗着卖房。我家是三间青砖瓦房,在那时,如果要卖,顶多也就卖四五千元。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将父亲从外面拽了回来:“你怎么这么糊涂,我这病能治好吗?到时候你是人财两空啊!”

父亲说:“我一个大男人,能眼睁睁看着你不管?”

“傻儿的身体这么差,要是家里再没了钱,怎么给他治病?卖了房,我们住哪里?孩子们放学回来住哪里?”

父亲又说:“我们可以暂时租房住,等你身体好了,我们的经济缓过了劲,咱再建新房。”

“不行,睡人家的屋子,我心里不踏实。”

父亲不想再跟病中的母亲争吵,就出去了。母亲怕他偷偷卖房,就挨家挨户上门,恳求乡亲们一定不要买咱家的房。就这样,父亲卖房的想法落空了。

可惜,就是这样一份母爱,还是未能让我甩掉“药罐子”。我喝了半年中药,非但:无济于事,病情却不断加重,连课都差点上不了。我身体虽不行,但功课成绩一:直骄人,在全年级数百名同学的多次摸底测验中,我总是排名第一,奖状拿了好多张。

看着我把奖状往墙上贴,母亲泪水长流,喃喃地说:“这么聪明的孩子,我不能拖累他啊……”

我们谁都没有警觉到,母亲的心理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

1996年暑假,我因感冒,再次引发长时间咳嗽,每餐只吃一点点,瘦得不成人形。7月13日,母亲在田里忙了一整天,回家又洗衣服洗到半夜,然后挨着我躺下。黑暗中,母亲的一双手在我身上反复抚摸、轻拍。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母亲居然还在我脸上亲了几下。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耳边突然传来母亲的哭声。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到母亲躺在床边,旁边放着一个瓶子,我坐起身,仔细一看,那是个农药瓶。

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抱住了哭泣的母亲。父亲和姐姐们也被惊醒了,父亲弄明情况后,赶紧送她去医院……

由于母亲喝的是剧毒农药,我们家离医院很远,最终也没能抢救过来。在最后的时刻,母亲转头望着我,目光是那样熟悉:“傻儿,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我的母亲,就这样在我的眼前离我而去,我却无力挽留。

因为母亲是非正常死亡,按照当地风俗,不能葬在祖坟里,我们只好将母亲草葬在村对面一处孤零零的小山包上。我一有空,就到那里去陪母亲,我觉得自己的罪过是那样大,觉得是我逼死了母亲。

母亲一死,沉默寡言的父亲不得不走上前台。大姐远赴安庆学裁缝,二姐到县城给人当保姆。可我的求学之路也在身体和学费的双重重压下走到了尽头。14岁的我违背了母亲的遗愿,开始了辍学放牛的生活。这个家在一夜之间四分五裂了。

那天晚上,父亲摩挲着母亲的遗像,喃喃地说:“你在九泉之下看到了吗?我的风湿病太严重了,什么也干不了,傻儿失学了。实在对不起你啊……”

从那以后,我栽秧割谷,放牛砍柴,洗衣做饭,除了不能挑担子,我什么活都干,晒得像条黑泥鳅。不曾想,一年半的“农民生涯”居然将我的身体练棒了。我用尽最大力气,在村头的石板路上狠狠摔碎了那个伴随我成长之路的药罐子……

我以为,这辈子我就是个农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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