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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野①失子（第1页）

孟东野①失子

【题解】

孟郊的一生非常坎坷困顿，晚年接连失去了三个儿子，心情极其悲伤痛苦。曾经做《悼幼子》等诗来寄托自己悲苦的心绪。韩愈这首诗旨在劝慰孟郊，通过向孟郊讲解一番明智通达的道理以释其心中的悲苦：天地人各不相关，有没有儿子不要抱怨上天；没有儿子，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因此有儿子也不要太高兴，没有儿子也不要太悲痛，希望孟郊止住悲痛，不要流泪。但是这些道理不是由诗人自己直接说出的，而通过各种怪怪奇奇的想象，从孟郊的悲哀，写到他感动了地祗，地祗派大灵龟来叩问天帝，天帝向大灵龟说了上述道理，孟郊晚上做梦，梦到大灵龟化为一个黑衣汉子对他讲了天帝的话，于是孟郊的悲痛立即消失了。构思奇特，比喻超奇，全诗诡异奇特，令人称奇。

韩愈此诗的意象，多选用丑的或者不美的事物，例如地祗、灵龟、鸱枭、蝮蛇等，但恰恰是在这些丑的、不美的意象中，引出了一个明智通达的道理，于是化丑或者不美为美。韩愈诗歌风格是丰富多样的，而化丑为美，或以不美为美，却是韩愈诗歌中最为独特的地方，在唐代诗歌中独树一帜。

【原文】

失子将何尤，吾将上尤天。

女实主②下人，与夺一何偏③。

彼于女何有，乃令蕃且延④。

此独何罪辜⑤，生死旬日间⑥。

上呼无时闻，滴地泪到泉⑦。

地祗⑧为之悲，瑟缩⑨久不安。

乃呼大灵龟，骑云款⑩天门。

问天主下人，薄厚胡不均。

天日天地人，由来不相关。

吾悬日与月，吾系星与辰。

日月相噬啮，星辰踣而颠。

吾不女之罪，知非女由因。

且物各有分，孰能使之然。

有子与无子，祸福未可原。

鱼子满母腹，一一欲谁怜。

细腰不自乳，举族常孤鳏。

鸱枭啄母脑，母死子始翻。

蝮蛇生子时，坼裂肠与肝。

好子虽云好，未还恩与勤。

恶子不可说，鸱枭蝮蛇然。

有子且勿喜，无子固勿叹。

上圣不待教，贤闻语而迁。

下愚闻语惑，虽教无由悛。

大灵顿头受，即日以命还。

地祗谓大灵，女往告其人。

东野夜得梦，有夫玄衣巾。

闯然入其户，三称天之言。

再拜谢玄夫，收悲以欢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