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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灯檠歌①（第1页）

短灯檠歌①

【题解】

这首诗是借咏灯檠嘲讽那些富贵忘本之人。前面写贫贱夫妻没有得到功名前的情景：丈夫挑灯夜读，妻子缝制寒衣。等到得到了功名富贵之后，“一朝富贵还自恣，长檠高张照珠翠”，丈夫不再挑灯夜读，妻子也不再寒夜裁衣，长檠高照，满堂辉煌。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诗人发出了深沉的感慨。由短檠的遭遇推开去，而又一笔收住，对世态炎凉给予了尖锐的讽刺。

【原文】

长檠八尺空自长，短檠二尺便且光②。

黄帘绿幕朱户③闭，风露气入秋堂凉。

裁衣寄远泪眼暗，搔头④频挑移近床。

太学儒生东鲁⑤客，二十辞家来射策⑥。

夜书细字缀语言，两目眵⑦昏头雪白。

此时提携当案前，看书到晓那能眠。

一朝富贵还自恣，长檠高张照珠翠⑧。

吁嗟⑨世事无不然，墙角君看短檠弃!

【注释】

①灯檠：古代照明用的油灯。

②便且光：使用方便而且灯光明亮。

③朱户：红色的大门，古代王侯贵族的大门漆成红色以显示尊贵。

④搔头：即玉簪，古代妇女的头饰。

⑤东鲁：山东。

⑥射策：汉代的取士方法之一。此处指科举考试。

⑦眵：即俗语所说的眼屎。

⑧珠翠：指美人。

⑨吁嗟：叹词，表示感叹。

【译文】

长长的油灯高达八尺并不使用，短灯只要二尺就非常明亮了。秋天的夜晚富贵之家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帘幕遮掩，秋风露水让贫寒之家屋中寒冷异常。少妇为了远方的丈夫缝制寒衣，泪水涟涟的眼睛变得昏暗，频频用头上的玉簪将短灯拨亮，她的丈夫是在太学中读书的儒生，二十岁就离开了家乡山东到京城去参加科举考试。夜里伏案写着蝇头小字撰写文章，累得他是两眼昏花头顶上白发丛生，这时他将二尺短灯拿到了书案之前，读书到天明，夜夜不能安眠。一朝功名富贵到来就恣意享乐，八尺的长灯高高的照耀美人头上的珠翠璀璨晶莹。当年的短灯早已丢弃在墙角之中，世态炎凉如此程度是多么令人感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