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蝗灾已经到了朝廷介入的地步,他本想着先派自己手下的人将蝗灾巡查清楚再行上报,说不定查着查着蝗灾就平息了呢?
往年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发生。
只不知为何,今年的蝗虫尤为顽固,他不仅没有巡查清楚,还传到了庆安帝耳眼前,这番下来无论如何,他都背上了个知情不报的罪责。
好在庆安帝动作快,马上派出巡查使前来湖广,赵成亮心里刚松了口小小的气,以为自己马上可以帮着巡查使将功补过平息蝗灾。
谁知道,朝廷派来的巡查使半道上又被山匪给掳了。
好巧不巧,这山匪所在的地界刚刚好属于他湖广境内。
赵成亮听了石友朋的话,心知宋忠贤八成已经被山匪所抓,金岭山的匪患向来猖狂,若是倒霉的话,他父子二人保不准已成了刀下亡魂。
他无奈地叹口气,将自己摊倒在椅子上,双臂无意识地自然下垂,一副要死了的模样。
“天要亡我赵成亮啊!”
武昌巡抚的叹息声在整个堂屋中响起,引得身边几个太医院和司农寺侧耳注目。
赵成亮才管不得别人怎么想,他只知道自己完蛋了,想他也是二甲进士出身的寒门子弟,好容易走到这一步,他自认虽在任期间未有过大作为,但也算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虽未有大功劳但也有大苦劳啊。
“天要亡我啊!”赵成亮再次无力望天。
石友朋心中本就因着赵忠贤焦躁,加上赵成亮又这般自怨自艾,更加恨铁不成钢。
心道武昌有这般扶不起的阿斗巡抚,真是倒霉透顶。
可内心再怎么看不起这个文弱书生,石友朋深知往后几十日还是要和这人一道共事,赵成亮作为武昌府的最高行政长官,他石友朋再不喜也要忍着。
“赵巡抚莫要唉声叹气,宋御史这不是还没死吗?”石友朋不耐。
赵成亮听锦衣卫大人这般说,马上有了力气,一把从木椅上坐起,双眼看向石友朋,不可思议道:“石大人说话怎得这般不中听?”
“宋大人再如何也是与你同朝为官的同僚!”
石友朋无语,但面上还是带笑:“赵大人此时有心情与我在这里废话,还不如将城内的卫所兵马借与我,马上去金岭山将宋大人和宋公子救出来!”
赵成亮这下可是终于有劲了,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也恢复往日的神采:“石大人是说……他二人很可能还活着?”
石友朋点头:“我断不会匡大人。”
赵成亮大喜,活着好啊,活着好啊,只要还活着,他这个武昌巡抚就还有机会将功补过!
赵成亮心中马上有了计较,为今之计,还是先将宋大人完整无缺地救出来最要紧。
他马上叫来身边的长随文正,道:“你这就拿着我的巡抚边防印,去卫所找李千户调派一百人的兵马,立即跟随石大人去到金岭山解救巡查使。”
文正双手接过赵成亮的印信,躬身应是。
石友朋听到赵成亮的话,却先止住了文正将要抬腿的动作,道:“一百人太多,五十足够。”
赵成亮不乐意了,若是人少,最后没将人救出来,石友朋向圣上攀咬是他没有借调足够的兵力怎么办?
“石大人这话说的,区区百人我们武昌府还是有的。”
石友朋一本正经摇头,“大人多虑了。”他这才说出缘由,“金岭山山匪猖狂,未免打草惊蛇,五十人足以,只不过这五十人……我要武昌府最好的兵力。”
说话,石友朋含笑看向赵成亮,大有一副‘你借不借’的架势。
赵成亮自然要借,不仅要借,他还要借最好的兵,能展现他整个湖广的最好的兵!
与此同时,赵成亮在心中也舒了口气,不是狂妄自大就好,他就怕京城来的锦衣卫当狗当的时间长了,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文正看看自家老爷,见到后者对其点头,才对石友朋拱手:“是。”
赵成亮的长随办事很是靠谱,不到半个时辰就集结了五十个精兵强将于巡抚门外,个个身高马大,眼睛也是炯炯有神,丝毫不输京中禁卫军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