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准备安慰苏燕宜两句,苏应淮还没想好说辞,苏燕宜自己先破涕而笑。
“今日不说这个,咱们姐弟俩好好趁着这个机会喝一杯。”
苏应淮也高兴,他自然乐得姐姐过得好。
宋府为了庆祝宋忠贤在湖广治理蝗灾有功,特地做了一大桌子菜,苏燕宜和苏应淮喝了整整一坛酒以作庆祝。
另一头,右丞相府。
茶室内茶香袅袅,鎏金朝茶炉上的白瓷茶壶中散发着腾腾的白雾,茶香四溢的房间内,大学士赵鹏举特意来林府品茶,二人对坐在矮桌旁,一派悠闲惬意。
右相林鸿祯最擅烹茶煮酒,他右手执起白壶,将壶中的茶汤漫不经心倾到进茶盏中,小小的盏沿立时泛起了细密的泡沫。
他将茶递给对面的赵鹏举,道:“尝尝这蒙顶甘露味道如何?”
赵鹏举端起茶盏轻缀了两口,喉间泛出清香,不过却未言语,直接将茶盏放在紫檀矮桌上,看向自己的好友、当今右相林鸿祯。
林鸿祯哪里看不出这人有话要说,不过他却先笑了,抬手喝了口自己手边的茶。
“清香四溢人,初时清苦却回味甘甜,好茶。”
看着面前满脸皱在一起的赵鹏举,林鸿祯轻笑:“你这人平日最是老成稳重,今天却心神不宁,倒像是换了个人。”
赵鹏举脸上青筋微跳,沙哑的声音回道:“宋忠贤不日就要从湖广归来,届时身为左相党羽的他难免不会压制你一头,右相此番得胜,气焰一定更为嚣张,我看不惯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人!”
说完,他看了眼四周,压了声音继续道:“你也看过宋志明的策论,湖广蝗灾论点甚是充足有理,我本还指望能让他在圣上面前得回脸,这下倒好,倒让他老子宋忠贤捷足先登了!”
赵鹏举气得脸上的胡须一颤一颤的,引得林鸿祯摇头失笑。
炉火烧得正旺,壶中的茶汤咕哝作响就要溢出,林鸿祯悠然的
朝里头加了块冰,看着冰块的雾气弥漫在白瓷壶正中,林鸿祯幽幽开口。
“您老也说是论点充足,经不经得起实战另有待讨论。”
“再说了。”他幽深的瞳孔看向赵鹏举,“何必着急?”
“此刻正浪高风急,你我且等尘埃落定。”
林鸿祯望向窗外阵风卷起的竹影,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老赵啊,你要知道,稳住阵脚才能永远站在疾风巨浪中央啊。”
宋志明将冰碗的几种配方告知给冯盛才后,班楼的生意重归昔日风光。
夏季烈日炎炎,不光是京中贵户们追捧的冰沙系列,上到高门贵女,下到贩夫走卒,谁不说一句班楼的冰碗好吃。
班楼大堂中坐满了购买冰沙的顾客。
董成手拿一个梅子冰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边嚼边道:“若说班楼做贵人的生意还好理解,可宋兄也没忘了普通人家,特意设置了水果冰碗,价格低廉,味道也好,真是惠及百姓啊。”
宋志明失笑,“被董兄发现了。”他的确是建议冯盛才将一些冰碗的价钱往下压了,“班楼不该只为宗族贵人服务,普通百姓也需照顾到。”
他身前的木桌上也放着一碗琼浆冰酪,不过他却不急着吃,心思都在旁桌的讨论声上。
身旁紧挨着的木桌旁坐着两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从二人讨论的内容来看,他们应是开米行的粮商。
一个手拿折扇儒雅些的米商道:“湖广的蝗灾可算压制下去了,我也准备将米价逐渐恢复正常了。”
这事宋志明是知道的,前段时日蝗灾闹得严重,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米价一度上涨到了五两有余。
幸而昨日就有小道消息传到京城,说蝗灾已经被巡查御史给遏制住,今年的米粮供应应是不成问题。
另一个声音粗犷些的米商摇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还是被一边的宋志明听得一清二楚:“这米价里头的学问可深着呢,且再等等吧。”
“老弟啊,你还是太年轻。”
音色粗犷的米商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酪,露出满意的神情。
拿着折扇的年轻米商却满是疑惑:“可蝗灾不是已经平息?”
年纪大些的米商摇头:“且不说那御史还未归京,消息是真是假尚且不知,我就问你……”
“若是蝗灾去而复返,你我底价卖出的米不就亏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