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同样也讨厌宋志明就是了……
本着看好戏的姿态,孙铭回头瞟了眼后面坐着的宋志明,他正低着头,黑色的颅顶掩盖住宋志明面上的神色,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止孙铭,堂中多数的学子都隐隐将视线落到宋玉和宋志明身上,他们也等着看宋氏大战,毕竟看戏是大周朝每个人刻在骨子里的热爱。
宋志明这厢却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嘴角始终挂着轻微的幅度,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不同于其他人的猜测,宋志明深知宋玉虽然心思坏,脑子也不好使,但想要在国子监激起风浪,宋玉他还嫩点。
至于嫉妒和不甘,宋志明没有。
毕竟,谁会和傻子一般见识?
傻子宋玉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宋志明眼中成了痴傻之人,他自入座之后就面带喜意,拿出十足的笑脸给身旁每一个朝自己问好的学子回以大大的微笑。
“多谢王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李兄也是,久闻不如一见啊,我早就仰慕您父亲很久了!”
宋玉和人攀谈起来半点不输自己父亲宋忠贤,将溜须拍马学了个十成十。
舅舅苏应淮很是给他面子,始终站在一旁给宋玉撑腰,因着苏应淮的缘故,就连孙铭都上前同宋玉问了声好。
宋玉不仅待人接物没一点错处,脸上还一直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除了宋志明与赵昭平,宋玉在每个监生眼前都转一圈混了个眼熟。
忽视宋忠贤是因为宋玉本就厌恶这个小杂种,而赵昭平这边呢,宋玉倒是有心和人攀谈,可没等他上前,人就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好个大学士的嫡子,这么狗眼看人低?”宋玉冷声喃喃。
苏应淮拍拍侄子的肩膀,笑道:“莫要与他一般见识,不是因为你。”
宋玉一脸茫然看向苏应淮,他这个舅舅虽自视甚高,好在与母亲关系好,自己今日还能借他的威风在国子监顺利融入学子中。
苏应淮手执折扇扇了两下,端的是一派月明风清的姿态:“赵昭平素来与我不对付。”
宋玉这才明白,原是自己被‘波及’了,他脸上绽出笑容看向苏应淮:“小舅舅不必自责,这种人我也不屑与他来往的。”
苏应淮点头,很是赞成宋玉的话。
下学的时候,宋玉已经可以和学子们打成一片了。
宋玉得以成为国子监监生,苏燕宜终于在京中贵妇面前抬起了头。
自会试揭榜以来,得知宋玉未上杏榜,苏燕宜虽然一直安慰宋玉,但终归感觉面子上挂不住。
说来京中的公子哥儿们会试未曾一举中榜的也是常事,可苏燕宜坏就坏在嘴巴大。
会试之前,宋忠贤已将地方治理要略偷偷拿与宋玉,叮嘱其要认真研读。
偏生宋玉是个犟种,并未听父亲宋忠贤的劝告,因而最终落榜。
苏燕宜在揭榜之前早就告诉了自己遍布京中贵妇圈子里的各个姐妹们,“你们就等着我家玉儿的好消息吧。”
她还记得自己那些闺中密友是怎么说的。
有的掩帕轻笑道:“那我们就等着你儿高中了。”
还有讨她欢心的:“我知燕宜最会教导孩儿,你家两个儿子皆是青年才俊,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哦!”
后来回想起,苏燕宜真想扇自己两巴掌,怎生就那么着急将大话放出去?
宋玉没上榜,连个末榜都未登上,还不知她那些小姐妹会怎么嘲笑她?
这几月里,苏燕宜闭门不出,将送到宋府的那些个请帖全给扔了,什么诗会、茶会、生辰宴、添丁宴,她通通未露面,生怕那些个乐得看笑话的拿她打趣。
这下好了,宋玉进了国子监,自家老爷得了圣上赏识,苏燕宜终于扬眉吐气。
这几日心情好,她接了个帖子,要去兴安候府参加侯爷嫡孙的满月宴。
“王嬷嬷,我穿这身好看吗?”苏燕宜轻抚鬓边的赤金点缀,朱钗上的点缀随着她的动作轻颤,在晨光中散发出点点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