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亮没有如赵昭平期待那般对付宋志明,仅在初时入城时算不上友善,他没理由拒绝宋志明这个‘请求’。
毕竟自己现下已决定将湖广蝗灾交给眼前这个少年处理。
思虑片刻,赵成亮斟酌开口:“大人不若带孙公子过去?”毕竟孙铭看起来更会听人配合,赵昭平若是整了什么幺蛾子出来,他拿谁说理去?
宋志明摇头,“孙铭我自有他用。”他指着舆图上新月县旁边的安平县,“让他去这儿,可好?”
这哪有什么好不好,宋志明已经决定好的事,赵成亮也没道理置喙,最后还是咬牙应下,并决定多派十名锦衣卫与孙铭一道,省得礼部侍郎的嫡子在小县衙里受了委屈。
这般将治蝗的人选敲定后,赵成亮又仔细叮嘱一番,无非是让宋志明当心有人牵绊,话里话外都将始作俑者指向他那远方侄子赵昭平。
他在心底捏了把汗,希望这侄子不要怪他,毕竟蝗灾为大,少年人的争风吃醋如何也要往一旁撂!
夜里,夏江驿的厢房中,一声冲天的怒吼响起。
“什么?叫我跟他一道去新月?”
赵昭平说着,手中的茶盅被他重重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我才不去!”
他不再看对面的孙铭,兀自起身坐到八角椅上,一声不吭。
孙铭无奈,将翻了的茶盏扶正,叹了口气。
想到什么,赵昭平抬眼道:“难你呢,你也要去新月县吗?”
孙铭愣了下,不好意思:“我,赵大人说让我去新月县……隔壁的安平县……”
听了好友这话,赵昭平更加震惊:“我跟宋志明去新安,你一人去安平?”自己竟要当人的陪衬?
难道他赵昭平是此次历事中很多余的人吗?
赵昭平看向孙铭,疑惑道:“你一人能行吗,听说那儿灾情挺严重的。”虽然心下妒忌,可他更希望孙铭能将差使办好。
孙铭挠头,“我尽力吧……”想到宋志明方才交代他那些话,孙铭心中充满斗志,眼神更加坚定,“我会尽全力的!”
赵昭平闻言,心中更加难受:“祝你成功。”声音有气无力。
孙铭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说不定会有机遇呢,赵大人定然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赵昭平不可置信,“定是宋志明的主意,我宁愿留在武昌整日杀蝗焚卵,也不愿与他一道去新月县做个空头钦差!”他默认宋志明有意打压自己。
孙铭想出口否认,说宋兄或许不是那般人,可瞧着兄弟满脸的失落与不甘,他说不出这话。
孙铭无奈地拍了拍赵昭平的肩膀,最终起身离开厢房。
待人走后,赵昭平左思右想,还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呦,官爷,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哪?”驿丞江山见赵昭平要出门,开口询问。
赵昭平笑笑,并未回应。
他乘车去到武昌巡抚府门前,犹豫片刻,伸手轻扣巡抚府的朱门。
门后两个小厮蹲在角落,面对面一言不发。
一人捂嘴,用气声道:“真不开门?”
另一名小厮摇头,指了指大门的方向,也轻声道:“别惹事……”
赵昭平应门许久都未有回应,也想到定是赵成亮授意,今日他是如何都进不去这巡抚府的大门了。
夜色中,长袍少年将手心攥住,冷笑一声,再次乘车回到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