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后,云沐微笑着的嘴角终是放下,眼神也更加幽深灰暗,饶是穿了件粉嫩的襦裙,发间又簪着贵重的南海珍珠和红色的海棠玉簪,也掩不住她脸上的嘲讽与失落。
云沐自嘲一笑,朝身边的哥哥云渡道:“你也看到了,他还是存着那样的心思。”
面对妹妹情绪的转变,云渡习以为常:“你莫要太过急切,辽国已经连续三年未曾有大动作,短时内你不会被送去和亲。”
云沐瞳孔放大,看向自己的哥哥,这个一向自诩正直的四皇子:“你又不是我,怎会懂我的焦躁与不安!
“眼看我马上就十七岁了,哥哥你可知,我整日怕得得睡不着觉?”
说罢,云沐拂袖离去,带着自己的婢女去往另一个方向。
看着妹妹离开的身影,云渡眉心紧瞥。
她还是太着急,父皇怎么会因为一句话而透露出他的想法呢。
“德福,咱们去老师府上坐坐吧。”
德福是云渡身边自小长大的小太监,对他最是衷心,德福闻言,马上应是。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离开皇城。
深夜,赵鹏举的府邸再一次打开了大门,迎进一位脸熟的面孔,正是四皇子云渡。
待云渡说出自己的疑问后,赵鹏举终于舍得将自己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上。
“老夫还记得十年前的二公主云湘,也是如六公主一般的年纪,娇嗔可爱,天真动人。”
“那时你父皇像宠爱云沐一般宠爱云湘,甚至可以说更甚……”
赵鹏举黑色的眸子突然放大,一字一句再次讲出这些贤妃给云渡和妹妹私下里讲了无数遍的往事:“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大周朝最受宠爱的公主啊,就那样被送到了辽国。”
云渡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云沐的恐惧,可她太过急切了。”
“父皇的心思,我们怎敢有窥探之意?”
赵鹏举紧跟着落下一子:“不必窥探,只管等待就好。”
“现在还不是你崭露头角的最好时机。”
深夜里的一老一少,在昏暗的烛火中面对棋盘执子对弈,清风扫拂过屋外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幽深的暗夜里,京城里的风声从未停下过。
国子监的文会于五月十六举行。
这一日,天朗气清,点点燥热已开始浮现在了京城的微风中。
往年国子监的文会至多由祭酒主持,乃是监生们的自娱自乐。
今年则不同,有了庆安帝的参与,规模自然要大得多,学子们也更加期待,个个等着在圣上面前显露一番。
国子监门前,朱红色的宫灯挂在檐上,门前两个威严的石狮也迎来了这个国度尊贵的天子。
不同于皇城的威严,国子监中仿佛有墨香交杂着松木的香气,给这座大周最高学府增添了一丝清朗的书卷气。
明伦堂前已经摆好了汉白玉长案和放着软垫的龙椅,供庆安帝舒服自在地在上首观看学子风貌。
长案前明黄色的龙头座椅上,庆安帝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微笑,抬手间,龙袍上的金线就会隐约浮现,彰显帝王风姿。
庆安帝一手轻点案几,眼神扫过下面站着的国子监监生们,爽朗开口:“今日诗会权当作乐,诸位自由展示即可。”
下侧分立两侧的学子个个紧握的手心,有的还沁出了汗渍,众人闻言,丝毫没有一人些许松开手掌,个个都等着扬己露才,在庆安帝面前出一把风头。
除了普通的监生,此次参与诗会的也有在国子监读书的皇子公主站于下首,最前面的就是提议此次诗会的二皇子云泽。
后面紧跟着四皇子云渡、七皇子云润以及才刚入学不久的十皇子云清。
云清才堪堪刚过十岁生辰,乃是特地被哥哥姐姐拉来凑数的。
云沐作为唯一在国子监学习的公主,也和其他世家小姐站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