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找了个楠木椅,岔开双腿旁若无人地看起兵书来。
日头西斜,转眼间到了西时,手中的兵书已经看了大半。
“怎得父亲还未回来?”
王富贵喃喃。
平日里父亲下值后一定会立即回府,为了不让庆安帝猜疑,父亲也很少与同僚吃酒。
“公子,厨房做好了晚膳,您要先用吗?”
是下人在门外催促他用膳,王富贵思量片刻,道:“无事,我等父亲回来一道用膳。”
“算了,等等这个老头子吧。”王富贵低头,继续仔细地研读兵书。
夕阳渐渐落下,书房里暗了下来,王富贵不得不点将蜡烛点亮才能继续看书,只他虽然眼睛在书本上,心思却不在里头了,时不时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天色。
“眼看将要巳时了,他怎么还未回来?”
王富贵烦躁地将兵书扔在了身旁的桌案上,他看向书桌前头早已经冷掉的槐花糕,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带上两分怒气。
“不吃拉倒!”王富贵将桂花糕的盖子合上,拎起小盒子抬脚走出书房。
他的小厮果然在外头候着。
王富贵将糕点盒子扔给小厮,不耐烦道:“赏给你们了。”
小厮听罢,脸上笑意连连:“多谢公子!”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没影,和伙伴去分食鸣凤楼的糕点了。
王富贵心头还生着父亲王宝的气,他肚子忽地‘咕噜’响了一声,这才记起自己还未用膳。
这个点了,也吃不下山珍海味,正要抬脚要去随便对付两口,迎面走来一个比他更魁梧壮士的四旬汉子。
不是王宝又是谁?
王宝虽然是鼎鼎大名的骠骑将军,却对于王富贵是出了名的疼爱,五大三粗的男人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嘴角微微抿起,不知不觉间富贵竟然长得比他还要高了。
看着眼前酷似自己的儿子,王宝又想到另一人……
若真如苏燕宜那女人所说,他岂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王宝摇摇头,这等见不得人的事,还是永远烂在肚子里好,不仅是为了宋玉,也是为了他自小看到大的富贵。
王富贵虽然与他爹一般是个武将,但好在心思还算细腻,王宝脸上神情的变化没能逃出他儿子王富贵的眼睛。
他试探开口:“父亲,您今日去了何处,怎得回家这么晚?”
王宝没有半丝犹豫,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军中有事,这才回来得晚些。”
王富贵点头,不着痕迹打量父亲,莫说父亲很少这个点回来,就说平日里他经常与下属保持距离,就是怕庆安帝猜疑他家,因而没有特殊情况王宝一般很少去城外的大营。
于是心中暗暗思索,或许父亲真是去了军营。
“难道是边疆要起战事?”王富贵问。
王宝‘咦’了一声,对儿子道:“瞎说什么,你爹我巴不得永远不会有战事!”
王富贵自然同意,谁不心念太平盛世呢?
可他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缘由导致他爹归家这么晚,加上连续几日父亲都风风火火地出府,王富贵很难不怀疑什么。
忽地,一阵清风吹过,微风卷起了王宝甲胄上的披风,王富贵鼻间微动,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顺着空气进入鼻腔中。
他闻过这个气味,几年前他院中有个大胆的丫鬟想要爬床,被他赶出了府。
那丫鬟身上就是这味道,是脂粉与香粉交织的味道!
不同的是,他父亲身上的香味要更恬淡些,他曾听听一位好友说过,越是廉价的香粉就越是刺鼻,他父亲身上的香味应不是普通青楼女子留下的。
王富贵想到这些,僵在原地,王宝见他神色不对,询问道:“我儿怎么了?”
少年佯装无事,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父亲疑惑的双眼,喉间不由得染上酸涩。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