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颔首,没有过分热络也礼数周到,他深谙小鬼难缠的道理,即便身居高位,也应对下面的人做足面子。
小兵见大将军对他这般礼遇,笑意更甚,也朝王宝几个拱手。
这小兵明显是个有眼色的,在几个盘查的官兵中也有些话语权,马上叫不远处另两个小兵给王宝几人放行,笑着看几人离去。
这边的王富贵生生见父亲等人从眼前离开,他站在人群中却是越发焦急,本想着和父亲中间未隔着几人,即便出城也不会跟丢,这下倒好,他们先行一步了。
出城后岔路甚多,他可不信父亲是要去荣山打猎。
王富贵思量片刻,牵着枣红色的大马从一排人中走出,去到方才那个官兵面前。
他面上做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对那人道:“本公子是将军府的公子王富贵,跟着我父亲去荣山打猎,可否麻烦让我先行一步?”
出乎王富贵所料,这官兵却不似方才好说话,他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讽:“哼,你这小儿,莫要匡你爷爷。”
王富贵?当他蠢吗?
真是王公子,怎得不跟王将军的队伍一道,怎得,自己长得很好骗吗?
小兵撇嘴,拍着胸脯大言不惭道:“将军府的公子小爷我可是认得,还经常约着一起吃酒,你这穷酸武夫,上哪来的回哪去!”
官兵边说,边把王富贵往边上推,半点不耐烦。
王富贵双目圆瞪,他什么时候和这个小兵一道吃过酒,他怎不知?
这般想着,王富贵已经被官兵推开。
这下他可忍不了了,生得五大三粗的他本就算不得好说话的人,加上对方这般小瞧他,竟还想上手,王富贵瞬间面色发黑,鼻孔冒出两声热气,作势就要与人动起手来。
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王公子?”来人十分惊讶,“怎生在这见到公子了,公子也是去荣山打猎吗?”
王富贵看向那人,只见他一袭青色长袍,料子不是上等货,却也称不上寒酸,肩上绣着一截淡色青竹,头发由一根玉簪高高束起,一副文人打扮,看着不像是富家公子,也不是他认识的人。
那人却不管王富贵疑惑的神情,几步就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王富贵等人走近了,方才看清来人的面容,清俊的书生模样,却没有文人一贯的清瘦,脸上瞧着还有些棱角,眼神中莫名有两分坚毅。
他突然想到,这不是昨日在大街上撞到他那人吗?
这人怎会认识自己?
守城的官兵见又来一人,看起来是个有礼的书生,生怕一个巴掌就将人推撞得进了医馆,因而并未动手推搡。
宋志明也朝官兵拱手行礼,拿出自己国子监监生的腰牌放在官兵面前。
小兵不认穿衣素净的王富贵,但却识得国子监独有的腰牌。
国子监的监生,哪个不是当朝大员的心尖宝贝,随意拎出一个,往后都可能是在大周朝翻云覆雨的人物,更别说那些皇子公主也在国子监学习了。
他可得罪不起啊。
有贵人说项,小兵尴尬地朝王富贵咧嘴。
他真想扇自己两巴掌啊,没事说什么认识人将军府公子,还大言不惭说自己常和人吃酒?
你吃的是酒吗?
是黄粱羹吧!
小兵搓搓自己的大掌,看向一脸不快的王富贵,“王公子,原是王公子啊!”他继续找补,“我就说哪里来的好汉,生得这般孔武有力,粗中有细,狂放不羁。”
“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王公子不要和小的一般见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