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四凤你别胡说,这屋子听说直闹鬼呢。
鲁大海(忽然)刚才我看见一个年轻人,在花园里躺着,脸色发白,闭着眼睛,像是要死的样子,听说这就是周家的大少爷,我们董事长的儿子。啊,报应,报应。
鲁四凤(气)你,——(忽然)他待人顶好,你知道么?
鲁大海他父亲做尽了坏人弄钱,他自然可以行善。
鲁四凤(看大海)两年我不见你,你变了。
鲁大海我在矿上干了两年,我没有变,我看你变了。
鲁四凤你的话我有点不懂,你好像——有点像二少爷说话似的。
鲁大海你是要骂我么?“少爷”?哼,在世界上没有这两个字!
〔鲁贵由左边书房进。
鲁贵(向大海)好容易老爷的客刚走,我正要说话,接着又来一个。我看,我们先下去坐坐吧。
鲁大海那我还是自己进去。
鲁贵(拦住他)干什么?
鲁四凤不,不。
鲁大海也好,不要叫他看见我们工人不懂礼节。
鲁贵你看你这点穷骨头。老头说不见就不见,在下房再等一等,算什么?我跟你走,这么大院子,你别胡闯乱闯走错了。(走向中门,回头)四凤,你先别走,我就回来,你听见没有?
鲁四凤你去吧。
〔鲁贵、大海同下。
鲁四凤(厌倦地摸着前额,自语)哦,妈呀!
〔外面花园里听见一个年轻的轻快的声音,唤着“四凤!”疾步中夹杂着跳跃,渐渐移近中间门口。
鲁四凤(有点惊慌)哦,二少爷。
〔门口的声音。
〔声:四凤!四凤!你在哪儿?
〔四凤慌忙躲在沙发背后。
〔声:四凤,你在这屋子里么?
〔周冲进。他身体很小,却有着大的心,也有着一切孩子似的空想。他年轻,才十七岁,他已经幻想过许多许多不可能的事实,他是在美的梦里活着的。现在他的眼睛欣喜地闪动着,脸色通红,冒着汗,他在笑。左腋下挟着一只球拍,右手正用白毛巾擦汗,他穿着打球的白衣服。他低声唤着四凤。
周冲四凤!四凤!(四面望一望)咦,她上哪儿去了?(蹑足走向右边的饭厅,开开门,低声)四凤你出来,四凤,我告诉你一件事。四凤,一件喜事。(他又轻轻地走到书房门口,更低声)四凤。
〔里面的声音:(严峻地)是冲儿么?
周冲(胆怯地)是我,爸爸。
〔里面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周冲嗯,我叫四凤呢。
〔里面的声音:(命令地)快去,她不在这儿。
〔周冲把头由门口缩回来,做了一个鬼脸。
周冲咦,奇怪。
〔他失望地向右边的饭厅走去,一路低低唤着四凤。
鲁四凤(看见周冲已走,呼出一口气)他走了!
(焦灼地望着通花园的门)
〔鲁贵由中门进。